「沅沅,你出來又不穿披風,前幾日纔剛剛病好。」
扶玉聽見聲音轉頭去看,見是沈執玉和沈容玉正在往亭子這邊走。
沈執玉坐下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忘了陛下那幾日的臉色有多難看嗎?我與阿爹這幾日早朝時都不敢大聲說話了。」
扶玉笑開,「大哥,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
「誰說不是呢,」沈容玉插嘴,「這一年多來,陛下有多緊張你我們可看得真真的。」
「你這次一連病了六日,陛下就來了國公府六回。便是你喝藥,他也要守在你身旁,待你休息後才匆匆趕回皇宮處理政務。」
「要是讓陛下知道你纔剛好就跑出來吹風,你就瞧瞧看他的臉色有沒有大哥說的那般難看吧。」
已經過去了一年多,扶玉和謝驚瀾的關係也沒特意瞞着身邊的人。
剛開始沈銘等人的確有點不放心扶玉和謝驚瀾在一起,真心瞬息萬變,普通人家尚且如此,更不必說謝驚瀾身爲一個帝王,今後的選擇只多不少。
他們不得不想太多。
然而這一年多來見到扶玉和謝驚瀾私下相處的模樣,國公府衆人也漸漸放下心來。
因爲看上去好像是陛下更像深陷其中無法脫身的那一方。
就好比這一次扶玉風寒來勢洶洶,謝驚瀾都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留在國公府中。
那日一早沈夫人帶了碗山藥粥去了汀蘭閣,剛踏進屋子就聽見謝驚瀾耐心低哄的聲音傳來,「沅沅聽話,先喝了這碗藥好不好?你之前不是說想要騎馬嗎?等你好了,我送你一匹好不好?」
「果真?」
「真的,我何時騙過沅沅?」
沈夫人又聽見自家小女兒的聲音委屈下來,「可是我已經喝了好多天了,謝驚瀾,這藥真的好苦。」
屋內沉默了一瞬,沈夫人從沒聽見過謝驚瀾如此溫柔的聲音,仔細分辨還能聽出其中藏着的心疼,「我保證,這是最後一碗了,明日沅沅就不用喝了好不好?」
「行吧,那你給我準備好蜜餞。」
沈夫人隔着一層青色的紗幔隱約能看見牀邊那個身影高大挺拔的男子,是如何遷就着扶玉彎下身軀耐心的喂着藥的。
她無聲失笑,轉身又走了出去。
一旁端着粥的丫鬟疑惑,「夫人,我們不給三小姐送粥了嗎?」
「不了,這丫頭可餓不着。」沈夫人說,「這粥給大公子送去吧。」
「是。」
細微的腳步聲離去,謝驚瀾剛將蜜餞送進扶玉嘴裏的動作一頓,又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
這件事還是沈執玉後來從母親那裏得知的,正出着神就被扶玉的聲音喚回神。
「二姐,你說邵明珩就要回來了?」
「是,」沈容玉捧着一杯茶暖手,「前幾日剛給我來了信,現在應該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應該一個月後就到。」
沈執玉算了算日子,說,「正好能趕在秋獵前回來。」
他看向沈容玉,「你記得等他回來後,讓他處理好盧氏和九公主那件事。沒道理他惹出來的風流債,讓我們給他掃尾巴。」
「大哥說的對,」扶玉贊同的點點頭,「你都不知道我前幾日見到謝言昭時,她的下巴都快擡到天上去了。」
「哦,對了,盧氏前幾日不還和你說等邵明珩回來了,就讓他和你和離嗎?」
沈容玉眼都沒擡,淡聲說道,「我一向都把她的話當笑話,等明珩回來再說吧。」
沈執玉滿意的看着沈容玉,轉頭又看向扶玉,「對了,再過一月就是秋獵,陛下有沒有同你說過此事?」
扶玉搖了搖頭,這倒沒有。秋獵隔年一辦,往年扶玉都在青州,去歲時又剛好沒趕上,她還是很期待這件事的。並且他還記着謝驚瀾上回答應過她,要送她一匹馬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