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摸索着,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扣得很緊。
「咱們以後,年年都這樣天天都這樣,好不好?」
林素素側過臉,看着他在昏暗光線裏的輪廓。
那雙眼睛還是亮亮的,帶着酒後的水光,也帶着一種她很少見到的、孩子氣的認真。
「好。」
她說。
安青山笑了,湊過來,在她脣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那吻起初是輕的,軟的,帶着小心翼翼的試探。
但漸漸地,變深了,重了。
像壓抑了太久的甚麼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酒氣在他們之間蔓延,呼吸變得急促,心跳聲在安靜的夜裏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的手探進她的衣襟,掌心的溫度燙得她輕輕一顫。
她沒有躲,反而往他懷裏靠了靠,把自己貼得更緊。
「媳婦兒,我的好素素~」
安青山的聲音低啞,帶着喘息。
她沒說話,只是擡手環住他的脖頸,把他拉向自己。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進了雲層裏,槐樹的影子在窗紙上輕輕搖曳。
遠處偶爾傳來一聲火車的汽笛,長長的,沉沉的,很快又被夜色吞沒。
這個夜晚,和平常沒甚麼不同。
很久很久以後,林素素躺在他懷裏,聽着他慢慢平穩下來的呼吸。
他的手臂還環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窩裏,整個人像只饜足的大貓,終於安靜下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動了動,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甚麼,又沉沉睡去。
林素素笑了,在他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睡吧。」
安青山沒有回應,呼吸綿長而安穩。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把一院子的槐樹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牆角那叢夜來香開了,香味幽幽地飄進來,混着屋裏的氣息,釀成一種說不清的、屬於這個夜晚的味道。
林素素閉上眼,聽着他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這世界上最安穩的節拍。
她彎起嘴角,在自己男人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廚房的竈臺上,康康熬的那鍋醒酒湯還溫着,蓋着蓋子,等着明天早上被誰想起來。
院子裏,秦老和張振邦喝剩的茶還擺在石桌上,茶葉沉在杯底,靜靜的泡着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