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快九點了。老張,今天就到這兒吧,你們坐了一天車,早點休息。明天還得早起看升旗呢。」
張振邦雖然意猶未盡,但也知道老伴和孩子們都累了,便點點頭。
「行,那明天見。」
秦奶奶站起身。
「素素,玉梅,缺甚麼少甚麼,明天跟我說。被褥都是新洗的,應該夠用。廚房裏的米麪油我都備了些,不夠再去買。」
「夠了夠了,嫂子你準備得太周到了。」
安母感激道。
「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今天忙了一天了。」
送走秦老和秦奶奶,院子一下子安靜下來。
孩子們也都困了。
林素素安排孩子們洗漱睡覺。男孩們在西廂房,女孩們在東廂房。
也許是累了,也許是新鮮感過去了,孩子們很快就睡着了。
安母卻睡不着。
她和張振邦躺在北房的臥室裏,通過窗戶看着院子裏通過石榴樹葉灑下的月光。
「老頭子,你睡了嗎?」
「沒呢。」
張振邦也沒睡。
「在想事兒。」
「想甚麼?」
「想明天看升旗。」
張振邦的聲音有些低沉。
「我這輩子,打過仗,受過傷,捱過餓。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身邊有這麼父母家人一起去看天安門升旗。」
安母側過身,在月光下看着老伴的臉。
這張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但眼神依然清亮。
「我也是。我小時候聽人說京都,說天安門,覺得那是天上的地方,一輩子也去不了。沒想到,老了老了,還真來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安母又說。
「老頭子,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明天一醒,發現還在家裏?」
張振邦握住她的手,輕輕笑了。
「不是夢,是真的。你掐我一下試試?」
安母真的輕輕掐了他一下,張振邦故意嘶哈了一聲。
「輕點!」
兩人都笑了,笑聲在安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睡吧。」
張振邦說。
「明天得早起。聽說看升旗的人多,得提前去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