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半仙見她不敢吭聲,更來勁了,指着她攤子上的東西。
「大家看看!看看!這都甚麼玩意兒!清水碗?糯米?糊弄鬼呢!一看就是騙人的把戲!小丫頭片子不學好,跑出來招搖撞騙!大家可別上當!小心破了財還惹晦氣!」
圍觀的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有些人覺得老頭說得過分,欺負小孩。
有些人則用懷疑的目光打量着欣欣。
欣欣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但她倔強地咬着嘴脣,不讓它掉下來。
她想收拾東西走,又覺得那樣更像心虛。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
「你在這兒瞎嚷嚷甚麼?!」
一箇中氣十足、帶着怒氣的女聲炸響在人羣外。
衆人回頭,只見安母提着菜籃子,沉着臉,撥開人羣走了進來。
她剛纔在牆角看得真切,這老東西就是看欣欣年紀小好欺負!
護犢子的火氣噌的就上來了。
安母幾步走到攤子前,先把瑟瑟發抖的孫女擋在身後,然後叉着腰,瞪着吳半仙。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吳半仙啊!怎麼,自己生意不好,跑來欺負我家孩子?」
安母認識他,當初自己家幾個鋪子開業,這個吳半仙都去送財神來着。
吳半仙沒想到突然殺出個程咬金,還是認識的街坊,愣了一下,但很快梗着脖子。
「安家嫂子?這是你家孩子?那你可得好好管管!小小年紀不學好,學這些封建迷信騙錢!我這是替大家夥兒揭穿她!」
「呸!」
安母啐了一口。
「封建迷信?那你吳半仙天天蹲在這兒是幹甚麼的?弘揚科學文化啊?我家孩子擺個攤,一沒偷二沒搶,明碼標價兩毛錢,說的都是寬心話、吉利話,勸人向善,讓人心裏舒坦。怎麼就叫騙錢了?
倒是你吳半仙,我可聽說了,上回嚇唬東街李寡婦,說她家有血光之災,硬是騙了人家五塊錢去做法事,結果呢?李寡婦家屁事沒有!你這又算甚麼?」
安母嘴皮子利索,又是佔着理,一番話連珠炮似的,把吳半仙的老底揭了一角。
周圍人羣頓時譁然,看向吳半仙的眼神都變了。
「就是!」
人羣裏賣菜的趙嬸也站出來幫腔。
「吳半仙,你欺負個小女娃算啥本事?人家小姑娘說話實在,比你那套嚇唬人的強多了!」
「沒錯!」
剛纔算過卦的劉大媽不知何時也擠了回來,大聲說。
「小師父給我說的明白,我心裏敞亮!人家收兩毛錢,能把我家事兒說的清清楚楚,還給我解決了,值!吳半仙,你上次給我算,開口就要一塊,還說我有災,嚇得我幾天沒睡好!我看你纔是騙錢的!」
「對!人家小姑娘沒胡說!」
「吳半仙你少在這兒倚老賣老!」
街坊鄰居們你一言我一語,竟大多都站在了欣欣這邊。
一來是看不過眼吳半仙欺負小孩。
二來是欣欣這幾天的口碑還不錯,收費不高,而且算的也準,不像吳半仙那樣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