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夢見二哥在水裏撲騰,旁邊有棵大樹伸下樹枝把他拉上來了。醒來後我琢磨了好久,又算了算,覺得這是老天爺給的提示。」
安母被孫女說得一愣一愣的。
她一直以來都知道欣欣這孩子有些特別,從小就能看見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說的話有時候準得嚇人。
但全家人都心照不宣,誰也不往外說。
「那這夢甚麼意思?」
安母忍不住問。
欣欣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更低。
「辰辰這次生病不是偶然,是他命裏該有這麼一劫。要想以後沒病沒災、順順利利長大,得給他認個乾媽鎮着。」
「認乾媽?」
安母鬆了口氣,又皺起眉頭。
「這得認誰啊?得找個人品好、福氣厚的人家吧?」
「不是認人。」
欣欣搖搖頭,眼神清明。
「我算了,辰辰的八字硬,認人鎮不住。得認個更硬氣的,認那棵大榆樹。」
「啥?」
安母以爲自己聽錯了。
「認樹?認巷子口那棵老榆樹?」
「嗯。」
欣欣用力點頭,繼續說道。
「那棵樹少說也有上百年了,紮根深,陽氣足。認它做乾媽最合適不過了!」
安母聽得目瞪口呆。
不過仔細想想也就不奇怪了。
她活了這麼大歲數,聽說過認石頭做乾爹的,認古井做乾孃的,可自家孫子認棵樹……
不知道兒子兒媳婦能同意不。
要不等兒子兒媳婦回來了再說?
可看着欣欣認真的表情,她又猶豫了。
這孩子從小到大,沒說過一句瞎話。
而且辰辰這次生病來得突然,燒得又高,確實有點邪乎。
「奶奶,您別不信。」
欣欣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您想啊,那棵榆樹在巷子口多少年了?風吹雨打都不倒,雷劈過兩次還活着,這不是一般的氣運。辰辰性子跳脫,就得有這麼個乾媽管着。」
這話說得安母心裏直打鼓。
她想起巷子口那棵老榆樹,確實有些年頭了。
夏天枝繁葉茂,給整條巷子遮陰。
冬天葉子落光了,枝幹虯結,像老人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