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樂天歸樂天,病痛是真的。
到了晚上,辰辰開始難受了。
水皰越來越多,臉上、身上、甚至頭皮裏都有,癢得他翻來覆去睡不着。
「奶奶,我癢……」
辰辰帶着哭腔小聲說。
安母心疼得不行,只能一遍遍用藥膏給他擦拭。
「乖,忍一忍,撓破了更難受。奶奶給你講故事,分散分散注意力。」
她坐在牀邊,輕聲講起了安青山小時候的糗事。
「你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出過水痘。那時候咱們還在村裏,沒條件住院,就在家躺着。你爸可比你嬌氣多了,癢得直哭,我就用布條把他手包起來,怕他撓……」
辰辰聽得入神,暫時忘記了癢。
「那我爸撓了嗎?」
「撓了啊!」
安母笑着說。
「半夜把布條掙開了,臉上撓破了好幾個。所以你看你爸右邊眉毛上頭,是不是有個小疤?就是那時候留的。」
「真的?」
辰辰來勁了,眼睛亮亮的。
「等我爸回來,我得問問他。」
祖孫倆說着話,夜漸漸深了。
辰辰終於撐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
安母卻不敢睡實,時不時起身看看孩子,摸摸額頭,掖掖被角。
月光從病房的窗戶照進來,照在辰辰稚嫩的臉上。
那些晶瑩的水皰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安母看着看着,眼眶就溼了。
這孩子平時調皮搗蛋,沒少讓她操心,可看到他生病受罪,心裏就跟刀割似的。
她想起兒子兒媳還在千里之外的雲省,要是知道辰辰病了,不知道得多着急。
還好沒告訴他們,讓他們安心把那邊的事情處理好再說。
第二天早晨,辰辰的燒退了,但水皰發得更厲害了。
臉上密密麻麻的,連眼皮上都有。
安母看着心疼,辰辰自己倒不太在意,還對着病房裏的破鏡子做鬼臉。
「奶奶,你看我像不像麻子怪?」
他指着自己的臉問。
「胡說八道!」
安母輕輕拍了他一下。
「過幾天就好了,還是俊小夥。」
醫生來查房,仔細檢查後說。
「情況穩定,繼續用藥。注意飲食清淡,多喝水。家屬要盯着,千萬不能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