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山心中瞭然,但面上不顯。
「你是說去收購點幫忙的事?」
巖龍點頭,目光垂向地面甚至不敢看安青山的眼睛。
「我想去,我能幹力氣活,搬運、裝車,幹甚麼都行。」
安青山看着他。
這個曾經酗酒打牌不管孩子,自暴自棄的男人此刻站在晨霧中,脊背微駝,雙手不安地搓着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但那雙眼睛裏,有了一種許久未見的東西。
責任。
安青山同樣作爲一個父親,決定給這男人一次機會。
「活是有的,收購點確實需要人手。但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面。」
巖龍聽到這話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期待。
「第一,幹活要守規矩。按時來,按時走,不偷懶,不耍滑。
第二,不能喝酒上工,一口都不行。
第三,你的工錢按半個月一結算,但要是違反規矩,或者鬧事,我們隨時可以不用你。」
他頓了頓,看着巖龍的眼睛。
「這些,你能做到嗎?」
巖龍重重點頭。
「能。」
「那好,今天收購點要整理第二批要運走的菌子,你一會兒就可以過去。巖朗在那兒,你聽他的安排。」
巖龍眼中閃過一抹光亮,但隨即又有些猶豫。
「那工錢……」
「按之前說的,一天一塊五,管一頓午飯。」
安青山又補充。
「今天開始算。」
巖龍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感謝的話,但最終只吐出兩個字。
「謝謝。」
「不用謝我。」
安青山擺擺手。
「是你自己願意幹。好好幹,讓孩子看到阿爸也是個能撐起家的人。」
這話戳中了巖龍心裏最軟的地方。
他眼眶微微發熱,用力點頭,轉身朝收購點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對安青山說。
「安老闆,以前對不起。」
安青山擺手,其實他挺同情巖龍的。
失去了此生的摯愛,安青山想如果是自己,一定會瘋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