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盡快回來的。」
又坐了一會兒,林素素纔在家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離開。
回到自己家,她開始有條不紊地做最後的出發準備。
家裏的生活用品都檢查了一遍,然後給婆婆多留了些錢備用。
安母和張振邦的常用藥確認備齊了。
給安紅英和厲見明也說好了幫忙照看家裏。
服裝鋪子的帳目和鑰匙交給了可靠的幫手,也跟鄭燕燕打了招呼。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出發那天清晨,孩子們還在睡夢中,林素素挨個親了親他們的額頭,心中滿是不捨。
安母早早起來,煮了雞蛋,烙了餅,硬是塞滿了她的行囊。
「路上喫,到了地方給青山也喫點家裏的味道。」
張振邦默默遞過來一箇舊軍用水壺和一個指南針。
「山裏用得着。也和青山說,凡事多看多聽,少出頭。」
「哎, 知道了張伯。」
林素素點點頭。
她只提着簡單的行李,在安母張伯注視下,踏着晨露,走向縣城汽車站。
她將先乘坐長途汽車到省城,再轉乘前往雲省方向的火車。
路途遙遠且輾轉,但她心中揣着與丈夫會合的期盼,以及把生意做成的決心,腳步堅定。
……
與此同時,數千裏之外的雲省,安青山的處境卻遠非只有生意上的考量。
黑巖寨坐落在半山腰一片相對平坦的臺地上,木樓錯落,炊煙裊裊。
安青山借住的老獵人阿普家的小木樓,位置相對獨立清靜。
與黑巖寨的初步合作細節正在敲定,他也開始走訪周邊幾個同樣有豐富菌菇資源的寨子,試圖拓寬渠道。
然而,自從那晚阿月送米糕被明確拒絕後,這位山裏姑娘非但沒有知難而退,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某種執拗。
在她簡單純粹的世界觀裏,安青山這樣白淨、斯文、有本事的外來男人,就像山外照進來的一束新奇的光,照亮了她從未想像過的另一種生活圖景。
寨老爺爺和家裏人都暗示甚至鼓勵她接近這位貴客,更讓她覺得自己的行爲是正當的,甚至是被期待的。
於是,安青山的煩惱開始了。
幾乎每天清晨,他打開木樓的門,總能遇到挎着小竹籃、笑容明媚的阿月。
籃子裏有時是還帶着露水的山果,有時是熱乎乎的苞谷粑粑,有時是自家醃的酸脆小菜。
「青山大哥,早啊!我去採菌子,路過,給你帶點新鮮的野果子,可甜了!」
「青山大哥,這是我阿媽剛做的,你嚐嚐,比你們那邊的饅頭香!」
安青山每次都客氣而疏離地拒絕。
「阿月姑娘,真的不用麻煩,我喫過了/我自己有乾糧/謝謝,心領了。」
但阿月總有辦法把東西留下,要麼飛快地塞到他手裏轉身就跑,要麼直接放在門口的石臺上。
這不,阿月放下東西衝安青山眨眨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