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秦老清靜的四合院,已是午後。
陽光暖融融的灑在院子裏那棵老棗樹上,投下一地細碎的光斑。
旅途的疲憊和上午陵園之行的巨大情感消耗,讓每個人都有些倦怠,但心頭那份沉重的陰霾卻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後的寧靜。
林素素惦記着臨走前安母的再三叮囑,也記着自己早就備下的心意。
她讓安青山帶着孩子們先回房稍微歇歇腳,自己則從行李中取出兩個用碎花布仔細包裹的包袱,走進了正屋。
秦奶奶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戴着老花鏡縫補一件秦老的中山裝。
她擡起頭,見是林素素,臉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放下手裏的活。
「素素來啦?快坐快坐。上午累着了吧?」
秦奶奶關切地問,眼神裏帶着理解。
上午陵園的事,秦老回來已簡單跟她說了。
「秦嬸兒,不累。」
林素素在秦奶奶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將手裏的包袱放在膝蓋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倒是我們來這一趟,給您和秦老添了不少麻煩。家裏我娘一直唸叨,說您和秦老也是我們一家的大貴人,讓我們一定得好好謝謝您。」
「瞧你這孩子,說這些見外的話幹甚麼?」
秦奶奶嗔怪地拉過林素素的手,輕輕拍了拍。
「老張跟我們家老秦,那是過命的交情。你們一家子對老張這麼好,我們看在眼裏,感激還來不及呢。甚麼麻煩不麻煩的,你們來,我們高興!」
林素素心裏暖融融的,她打開其中一個稍大些的包袱。
「秦嬸兒,這是我們一點小小的心意,您別嫌棄。」
她先拿出一塊深藍色的、質地厚實柔軟的毛料。
「這塊料子,是青山從南邊帶回來的,說是那邊的羊毛混紡,特別暖和厚實,過段時間給您和秦老做身冬天穿的衣裳褲子正合適。這邊天氣比我們那兒冷得早。」
接着,她又拿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裏面是碼放整齊、色澤金黃油亮的菌菇幹,散發着濃郁的香氣。
「這些是雲省的牛肝菌和雞樅菌,燉湯炒菜都特別鮮。知道您和秦老口味清淡,這菌子鮮得很,放一點就能提味,還養人。」
還有一個用草紙包着的長條狀物體,林素素小心打開一角,露出一段色澤紅潤、紋理清晰的雲省火腿。
「這是雲省那邊農家醃製的火腿上方,燉湯或者蒸着喫都行,不算甚麼好東西,就是嚐個鮮。」
最後,她拿出一個略小的、用淺粉色碎花布包着的包袱,笑容裏帶了些俏皮。
「這是給溪溪那丫頭的。上次聽秦老說這丫頭長高了不少,我估摸着尺寸,給她做了條連衣裙。料子是棉布的,透氣軟和,顏色也鮮亮,小姑娘穿着肯定精神。」
她展開裙子,是一條鵝黃色的娃娃領連衣裙。
領口和袖口鑲著白色的細牙邊,腰間還配着一條同色布腰帶,款式簡單大方,又透着小姑娘的活潑。
秦奶奶不是沒見過好東西,秦老的地位擺在那裏,家裏不缺喫穿用度。
但林素素這份心意,卻實實在在打動了她。
料子不是最名貴的,卻是最實用貼心的。
特產不是最稀罕的,卻是他們千里迢迢帶來的!
給溪溪的裙子,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比買來的更顯情意。
「你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
秦奶奶拉着林素素的手,喜歡的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