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母的聲音放得更柔,帶着小心翼翼的撫慰。
張振邦緩緩點了點頭,目光又移向虛空,彷彿穿透了屋頂,看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他們走的時候一個十七,一個十五,都還是半大孩子。」
安母靜靜聽着,心口一陣發酸。
「太年輕了,還是孩子就沒了。」
她輕輕握住張振邦放在身側的手,那手有些涼。
「日子快到了。」
張振邦喃喃道,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倆是同一天走的。前後腳,據說隔了不到兩個鐘頭。」
屋裏只有風扇輕微的嗡嗡聲,和張振邦壓抑着巨大痛苦的低語。
「那一年,仗打得很苦。我帶着隊伍在山上守,敵人炮火猛,愛國是通信員,冒着炮火來回傳命令,最後一次出去,就沒回來。找到的時候……」
張振邦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圈已經紅了。
「身上沒一塊好地方。手裏還死死攥着被血浸透的命令紙條。」
安母的手用力握緊了他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保家那時候在救護隊。聽說他哥沒了,紅了眼,非要去前沿搶傷員,他班長攔不住。一顆炮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