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微亮。
安青山卻已經醒來了,他側躺着,藉着漸亮的晨光,看着身邊仍在熟睡的媳婦兒。
林素素睡得沉,臉頰透着紅暈,長睫如扇,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綿長。
昨晚夫妻倆開了兩次家庭會議,然後拉呱到後半夜,她實在撐不住,說着說着就睡着了。
安青山心裏軟得一塌糊塗,滿眼都是憐惜。
他小心翼翼地挪開自己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又仔細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的很。
安青山在自己媳婦兒光潔的額頭上落下輕輕的一吻,這才躡手躡腳的起身穿衣。
院子裏,安母張振邦也已經起來了,張振邦正在輕手輕腳地掃着院子。
安母則在燒水,看到兒子出來,瞭然地笑了笑,壓低聲音。
「讓素素多睡會兒,這些天她一個人頂着,累壞了。」
「嗯。」
安青山點頭,心裏更覺的愧疚了。
「娘,早飯別叫她了,等她自然醒。我和姐夫先把貨拉到縣裏鋪子去,得趕早。」
「行,路上小心。鍋裏有粥和肉餅,你們吃了再走。」
厲見明也已經起來了,兩個人匆匆吃了點早飯,便發動了那輛墨綠色的大貨車。
引擎的轟鳴聲在清晨格外清晰。
幾個孩子聽到聲音全都一骨碌爬起來了。
貨車緩緩駛離寨子村,安青山從後視鏡裏看着漸漸遠去的家,想着還在睡夢中的妻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厲見明坐在副駕,看着妹夫那表情,忍不住打趣。
「歸心似箭了一晚上,這剛出來就開始想了?」
安青山也不否認,笑道。
「姐夫你也多陪陪大姐。咱們在外頭跑,家裏女人不容易。」
「是啊,」
厲見明感慨道。
「這次算是撿回條命,以後是該多顧着家。」
兩人說着話,貨車平穩的駛向縣城。
……
日上三竿,林素素才醒。
實際上是被院子裏辰辰吵醒的。
林素素這一覺睡得那叫一個踏實。
直到窗外的陽光明晃晃的通過窗紙,將屋裏照得一片亮堂,她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一時間有些不知身在何處,只覺得渾身懶洋洋的,像被溫暖的棉花包裹着,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意識慢慢回籠,昨晚的溫情片段湧上心頭,臉頰不禁微微發燙。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身邊,牀鋪另一邊早已涼透,只有微微的凹痕證明昨夜有人同眠。
她撐着身子坐起來,看看窗外的日頭,心裏咯噔一下,這怕是快晌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