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村長收起了字據,神情嚴肅。
「這事就算定下了。銀柱,綵鳳,你們好自爲之吧。」
他搖搖頭,不再看他們,與其他幾位族老、老輩子低聲說了幾句,便一同告辭離開了。
熱鬧看夠了的鄰居們也唏噓着漸漸散去,周家院子裏外,終於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一種暴風雨過後的、帶着悲傷和疲憊的寧靜。
周銀柱還跪在地上,似乎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王綵鳳癱坐在一旁,眼神空洞,嘴裏喃喃着。
「完了,全完了……」
周老頭疲憊地閉上眼,揮了揮手,對周金柱道。
「老大,把他們請出去吧。我看着心裏堵得慌。」
周金柱看着弟弟那副模樣,心裏也不是滋味,但想起父母受的委屈,還是硬起了心腸。
他走上前,沉聲道。
「銀柱,起來吧,帶着綵鳳,回去吧。爹累了。」
周銀柱擡起頭淚眼婆娑的看着大哥,又看看面無表情的爹,還想再哀求,卻被周金柱用力架了起來。
王綵鳳也被周大舅母不怎麼客氣地扶了起來。
「走吧,還嫌不夠丟人嗎?」
大舅母壓低聲音,帶着一股解氣的意味。
兩人被半請半推地送出了周家大門。
院門在身後吱呀一聲關上,徹底隔絕了他們的聲音和身影,也彷彿隔絕了過去的一切。
院子裏,只剩下自家人了。
周老頭彷彿瞬間又蒼老了幾歲,背佝僂得更厲害了。
他默默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望着裏屋的方向,久久不語。
安母看着父親蕭索的背影,想起母親還躺在病榻上,心中酸楚難當,更是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
她走過去,輕輕將手搭在父親枯瘦的肩膀上。
「爹。」
她聲音哽咽。
「是我不孝順,回來得太少了!」
周老頭拍了拍女兒的手,搖搖頭,想說甚麼,最終只是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一直安靜站在堂屋門口,將一切看在眼裏的林素素,此刻輕輕走了過來。
她先是對周大舅和周大舅母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婆婆身邊,柔聲開口。
「娘,爹,大舅,舅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最後落在安母和周老頭身上,語氣真誠而沉穩。
「今天這事,誰心裏都不好受。但長痛不如短痛,如今也算是個了斷。往後的日子,咱們得往前看,得讓姥姥和姥爺,過得舒心些。」
衆人都看向她,不知道這個向來有主意的外孫媳婦要說甚麼。
林素素握住安母的手,清晰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