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素這一番話句句在理,直戳要害。
週二舅母被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外甥媳婦嘴皮子這麼利索。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只能強詞奪理道。
「我家裏也一大攤子事!哪有空天天過來!再說了,有老大一家子伺候着不就行了!」
被安母抱在懷裏的元寶,內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嘖,這戰鬥力不行啊,被我媽幾句話就懟熄火了。典型的欺軟怕硬,看人下菜碟。】
周老頭兒這時猛地放下粥碗,發出哐噹一聲響,他擡起頭,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狠狠瞪了二兒媳一眼,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我殺的雞,我樂意給誰喫就給誰喫!看不慣,就滾回你自己家去!」
老爺子難得發火,聲音不大,卻帶着一家之主的威嚴。週二舅母被公公這麼一吼,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嘴上卻還不肯服軟,還在不停的嘟囔着。
「偏心就是偏心……」
她豁然轉身,幾步就跨到院子中間。
胸口劇烈起伏,指着正要溜出院門的週二舅母,積壓了多年的委屈爆發了。
「王綵鳳!你還有臉說爹孃偏心?!你摸着良心說說,爹孃到底哪兒偏心了?是偏了你家的地,還是偏了你家的房?!」
週二舅母被嚇了一跳,腳步頓住,黑着臉轉過身。
「咋?我說錯了嗎?閨女一回來就殺雞燉肉,我們連口湯都喝不上,這不是偏心是啥?!」
「我呸!」
周大舅母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又尖又利,在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
「喫肉?你也配提喫肉!娘躺牀上這幾天,你端過一碗水還是送過一口飯?寶來那孩子偷摸送來的那點喫食,是不是還捱了你一頓數落?你別以爲我不知道!爹孃是沒把雞給你喫,可爹孃把老底子都掏給你們二房了!」
她越說越激動,積攢了太久的怨氣傾瀉而出。
「當初分家,爹孃看你們孩子小,勞力弱,把向陽的那兩畝好地分給了你們!我們老大分的是啥?是村西頭那三畝靠天收的薄田!那時候你咋不說爹孃偏心?!」
王綵鳳臉上一陣青白,尖聲反駁。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翻出來有啥意思!」
「沒啥意思?好,那我說點有意思的!」
周大舅母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步步緊逼。
「前年爹生病住院,醫藥費是我們和青山娘湊出來的,你們家出了幾個錢?啊?就送了十個雞蛋!十個雞蛋!
你還好意思提孝順?娘這次摔了,疼得直哼哼,你們兩口子來看過一眼嗎?沒有!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晦氣,生怕讓你們出錢出力!現在聞着肉味兒了,跑來指責爹殺只雞是偏心?你的臉呢?王綵鳳!你的臉皮是城牆拐角做的吧!」
週二舅母她氣得嘴脣哆嗦,指着大嫂。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
周大舅母冷笑一聲,看了了一眼被吵鬧聲吸引來在院外圍觀的幾個鄰居,她的聲音更加響亮。
「鄉親們都在這兒聽着呢!咱就讓大家夥兒評評理!是誰,年年找藉口少給爹孃養老糧?是誰,逢年過節拎着點不值錢的爛菜葉子過來晃一圈就走?是誰,爹孃有點頭疼腦熱就往我們老大這邊推?是我們嗎?是你王綵鳳和周老二!」
被當衆揭短,王綵鳳臉上徹底掛不住了,她跳着腳罵道。
「放你孃的屁!我們家啥時候少給養老糧了?那是年景不好!」
「年景不好?就你們家年景不好?我們家的糧食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