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甚麼不方便的!把他們甩開!就咱倆,輕裝簡從,才能真正體味這海市的市井風情嘛!你放心,海市治安好得很,丟不了你這個糟老頭子!」
這話說到了秦鶴年心坎裏。
一股久違的冒險精神被激發了出來。
他點了點頭。
「好!就依你!」
兩個老小孩於是藉口要在家裏下棋,讓小孫他們回招待所休息。
然後一人一個小馬紮揹着手慢悠悠的出門了。
沒有了前呼後擁,走在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道上,看着兩旁琳琅滿目的小店,聽着完全聽不懂卻熱鬧非凡的本地方言,呼吸着帶着海水味道的空氣,秦鶴年感覺整個人都輕快了許多。
張振邦帶着他,穿街過巷,來到了一個臨海的市民公園。
公園裏綠樹成蔭,不少老人在這裏鍛鍊、下棋、唱戲,處處充滿了悠閒的煙火氣。
張振邦拉着秦鶴年在一個榕樹下的石桌旁坐下,那裏已經擺好了一副象棋。
「老秦,來,殺兩盤!讓你見識見識我新練的棋藝!」
張振邦擼起袖子,興致勃勃。
秦鶴年也是棋簍子,當即不甘示弱地擺開陣勢。
「哼,就你那兩下子,在京都都排不上號,在海市還能有長進?」
兩個老頭兒立刻沉浸在楚河漢界的廝殺中,你來我往,殺得難解難分。
周圍漸漸圍攏了幾個看棋的老頭,七嘴八舌地支招。
「跳馬!跳馬喫他的炮!」
「別聽他的,出車!橫刀立馬!」
「哎呀,臭棋簍子!你這步走瞎了!」
起初,秦鶴年還保持着風度,但連着輸了兩盤後,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第三盤,他凝神靜氣,使出了看家本領。
眼看就要形成絕殺!
突然,旁邊一個戴着老花鏡、嗓門特別大的海市本地老頭,操着濃重的口音激動地指着張振邦的棋子。
「拱卒!快拱卒啊!將他的軍!」
張振邦就順着他的話,果然一步將秦鶴年逼入了絕境。
秦鶴年本來輸棋就有點上火,又被這旁觀者聒噪得心煩,加上那口音他聽着費勁,只覺得對方是在嘲笑他棋臭,頓時一股無名火起。
啪!
秦老一拍石桌,棋子都跳了起來,他對着那大嗓門老頭怒目而視。
「觀棋不語真君子!你在一旁聒噪甚麼?!這棋你能你來下?!」
那海市老頭也是個倔脾氣,被這麼一吼,也來了火氣,梗着脖子用更蹩腳的普通話回敬。
「哎呦喂!你這個老同志怎麼說話的啦!下棋嘛,娛樂而已,火氣這麼大幹甚麼?輸不起哦?」
「你說誰輸不起?!」
秦鶴年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他在京都何時被人如此頂撞過?
「就說你!怎麼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