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約安紅英在縣城邊的小河邊散步。
夕陽把河面染得金燦燦的,垂柳依依,微風拂面。
兩人並肩走了一會兒,厲見明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着安紅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紅英,」
他開口,聲音因爲緊張而比平時更低沉了些。
「咱們處了也有些日子了。我這個人,沒啥大本事,就會開個車,嘴也笨,不會說啥好聽的話。」
安紅英看着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厲見明從他那件舊軍便裝的上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用手帕包着的小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對小巧的、閃着銀光的素圈戒指。
在這時候,這樣的戒指也已經是非常時髦又非常鄭重的東西了。
「這是我託戰友從滬市捎回來的。」
厲見明看着安紅英的眼睛,目光坦誠而熾熱。
「紅英,我是真心想跟你過日子。想照顧你,也想好好把大丫二丫撫養長大,供她們讀書,看她們成家立業。我保證,會對你們娘仨好,一輩子都對你們好!」
他頓了頓,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那句最關鍵的話。
「紅英,咱們先訂親吧!等我下次出車回來,咱們就擺酒,等回頭青山他們回來了,咱們就結婚,行嗎?」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虛無的承諾,每一句都落在實處,每一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真心。
尤其是他對大丫二丫未來的考量,徹底擊中了安紅英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河邊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柳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隱的蛙鳴。
安紅英看着眼前這個皮膚黝黑、眼神堅定的男人,看着他手裏那對簡單的銀戒指,眼眶瞬間就溼潤了。
她想起了他默默的等待,想起了他修自行車時專注的樣子,想起了他揹着自己奔跑在醫院走廊裏寬厚的背脊,想起了他看着大丫二丫時那溫和的笑容……
所有的顧慮和曾經受過的傷,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感動帶着一絲哽咽。
「行!見明,我答應你!」
厲見明愣了一下,然後那張平日裏沒甚麼表情的臉上,綻放出毫不掩飾的、燦爛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枚小一點的戒指,有些笨拙卻又無比鄭重地,套在了安紅英的左手中指上。
尺寸竟然剛剛好。
安紅英拿起另一枚戒指,也幫厲見明戴上了。
兩人相視而笑,手自然而然地牽在了一起,在夕陽的餘暉中,沿着河岸繼續向前走去。
兩個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彷彿預示着他們未來緊密相連的人生。
回到家,安紅英臉上掩飾不住的喜色和手指上那枚嶄新的銀戒指,立刻就被眼尖的安母發現了。
在安母的連聲追問下,安紅英紅着臉把事情說了。
安母高興得直拍大腿。
「好!好!先訂親好!見明這孩子,辦事就是穩妥!這事得好好辦!等青山和素素從海市回來,咱們就熱熱鬧鬧給你們準備結婚!」
張振邦也笑眯眯的直點頭。
「見明不錯,紅英以後有依靠了,我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