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知青返城安置是國家大事,有統一的政策和流程。廠裏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裁人,都是根據平時表現來的」
「第三,」
他頓了頓,客觀的給出自己的建議。
「路生還年輕,有手有腳,有文化。暫時的困難需要他自己去克服。我可以建議他去參加技能培訓,或者多留意招工信息。靠自己本事立足,比甚麼都強。」
一番話,條理清晰,有理有據。
既堅持了原則,也徹底堵死了安建軍的念想。
但安建軍不接受。
巨大的失望和被拒絕的難堪,瞬間沖垮了他剛纔刻意擺出的卑微,轉而變成了惱羞成怒。
他想起了自己婆娘說過的話,一股邪火直衝頭頂。
他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指着張振邦,聲音尖厲起來,帶着指責。
「原則?紀律?張振邦!你說得好聽!合著不是你家孩子在家閒着被人看不起!我們小門小戶的,就活該求告無門是吧?
過年的時候我婆娘不過說了幾句閒話,你們就記恨到現在?就這麼點小事都不肯幫忙?你這心眼也太小了!」
他這話一出,等於是把之前那層遮羞布徹底撕破了!
直接把劉翠蘭造謠的事和現在求工作綁在了一起,變成了挾怨報復!
「安建軍你胡說八道甚麼!」
安母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來。
「哼!你對得起青山他爹?」
「滾出去!別髒了我家的地!」
安青山也怒了,臉色鐵青。
林素素冷冷地看着安建軍,只覺得這人不可理喻。
張振邦卻並沒有動怒,他甚至擡手示意安母和安青山稍安勿躁。
他看着氣急敗壞的安建軍,目光平靜,反而讓安建軍的氣勢莫名矮了一截。
「安建軍同志,」
張振邦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拒絕你,和你家裏人之前說過甚麼、做過甚麼,沒有任何關係。這是我做人的原則,一以貫之。
今天就算來的是我親兄弟,我也是一樣的回答。如果你非要把兩件事混爲一談,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最後的勸誡。
「路生的工作,終究要靠他自己。你把心思用在正道上,比在這裏胡攪蠻纏強。」
安建軍被噎得沒話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着。
他看看滿屋子的人,就連大哥和四弟都不幫自己說話。
再看看張振邦,安建軍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孤立和難堪。他今天這臉,是丟盡了!
「好!好!你們清高!你們了不起!算我安建軍白來這一趟!咱們走着瞧!」
他猛地一跺腳,像是要發泄所有怒氣,轉身就往外衝,連放在牆角的蘋果都一腳踢開了,蔫巴巴的蘋果滾了一地。
「老不要臉的,誰稀罕你的爛蘋果!」
安紅英早就憋不住了,撿起來一個蘋果朝着安建軍背影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