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安母把閨女從廠子裏喊回來。
趁着孩子們都睡了,安母拉着安紅英在堂屋裏說話。
「紅英啊,」
安母語重心長。
「你看素素這又有了,家裏是越來越熱鬧。你這一個人帶着大丫二丫,終究不是個長久之計。娘這心裏,總是惦記着你。」
安紅英正嗑瓜子呢,聽到這話頭也不擡,聲音清脆的反駁道。
「娘,我現在這樣好得很!上班掙錢,下班帶娃,自在!用不着看誰臉色!」
「好甚麼好!」
安母嗔怪道。
「你還年輕,日子長着呢!總得再找個靠譜的人!前頭那個周文淵,哼,是他家沒福氣,瞎了眼!」
安母頓了頓,臉上露出神祕的笑容。
「我託街西頭的你王嬸打聽了,她有個遠房侄子,前幾天剛返城回來!是知青!有文化!在機械廠宣傳科工作!條件真不錯!你看,要不要見見?」
安紅英撇撇嘴。
「知青?文化人?娘,你可別忘了,上一個『文化人』他家是啥德行!我可不想再找個祖宗回來供着!」
「哎呦,這個不一樣!」
安母趕緊擺手。
「就見一面,成不成的,咱說了算!要是不順眼,你掉頭就走,娘絕不攔着!就當去茶館歇歇腳,嗑點瓜子!」
安紅英被老孃磨得沒辦法。
再加上心裏那點勁兒上來了。
憑甚麼她安紅英就遇不上個好男人?
她一拍大腿。
「行!見就見!我倒要看看,這返城知青是個甚麼貨色!」
這話惹得安母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把。
「別老毛病犯了,胡說啥呢!甚麼貨色,你得尊重人家!」
「知道了娘!」
安紅英抓了一把瓜子就跑。
省的再留下被娘教訓。
到了週日,這次安紅英根本沒特意打扮。
就穿着平時上班的工裝,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素面朝天,騎着自行車就去了約好的茶館。
她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自己先叫了壺最便宜的茉莉花茶。
咔吧咔吧地嗑起林素素給她帶的南瓜子,那架勢可一點不像來相親的。
不一會兒,一個穿着半新中山裝戴着眼鏡身材高瘦的男人來了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
「請問是安紅英同志嗎?我是趙衛國。」
安紅英點了點頭,也沒起身,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趙同志是吧?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