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朋友?」
安青山哼了一聲,終於忍不住開口。
「普通朋友能一起瞞着家裏跑去看電影?安紅英同志,你當你弟弟我是三歲小孩呢?上一回你就是這麼……」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剎住車。
安青山意識到自己提到了姐姐的傷心事,有些懊惱的閉上了嘴。
林素素趕緊打圓場,輕輕拍着安紅英的手背,語氣溫柔又帶着鼓勵。
「姐,青山他是擔心你。我們都希望你好。你看,周同志看着挺斯文正派的,你們要是真處對象,這是好事啊!有啥不能跟我們說的?我們還能給你出出主意呢!」
安紅英聽着弟媳溫言軟語,又瞥見弟弟眼神裏的關切,心裏築起的那道防線慢慢鬆動了。
她沉默了很久。
「他叫周文淵,是半年前廠裏組織技術比武的時候認識的。他負責裁判,我是我們車間的選手……」
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起初只是工作上的接觸,周文淵欣賞安紅英的技術過硬、做事認真。
安紅英也覺得這個新來的副科長沒架子,有學問,待人溫和。
後來偶爾在食堂碰到會聊幾句,周文淵知道她一個人帶着兩個孩子,有時會順手幫她打壺熱水,或者在她加班晚了時,順路送她到廠門口。
「他家裏是省城的,父母都是中學老師。他之前沒結過婚。」
安紅英說到這裏,聲音更低了,帶着一種深深的自卑和不確定。
「他條件那麼好,而我是個離婚還帶着兩個孩子的,我配不上人家。」
這纔是她一直隱瞞的真正原因。
失敗的婚姻像一道沉重的枷鎖,讓她在面對新的可能時,首先感到的是退縮和自我懷疑。
她害怕流言蜚語,害怕再次受傷,更怕連累周文淵被人指指點點。
「他跟你表明心意了?」
林素素敏銳地抓住了關鍵。
安紅英的臉更紅了,她點了點頭。
「上個月他跟我說了,說不在乎我的過去,覺得我人好,堅強…他想跟我處處看。」
「那你呢?姐,你喜歡他嗎?」
林素素追問。
安紅英沒有立刻回答,但絞着衣角的手指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不喜歡,怎麼會答應跟他一起看電影?
不喜歡,怎麼會在他溫和的目光下感到心跳加速?
可是……
安紅英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
「我怕又是一場空,怕到時候大丫二丫……」
「怕甚麼怕!」
安青山猛地出聲,打斷了姐姐的話。
他站起身,走到安紅英面前,雖然還是板着臉,但語氣已經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