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辰辰悅悅,他們還那幺小,可是爲了以後的日子越來越好,他們不得不出去這一趟。
安青山一遍遍檢查門窗,叮囑安母晚上鎖好門。
林素素則又把家裏的米麪糧油、孩子們的衣服鞋襪都檢查了一遍,事無鉅細地跟安紅英交代着。
然而,在這濃得化不開的牽掛和不捨之下,當夫妻倆獨處時,一種壓抑不住的、屬於年輕人的興奮和期待還是會偷偷冒出來。
「總算能輕省幾天了!」
安青山一邊費力地捆紮着巨大的乾糧袋和行李捲,一邊半開玩笑地感嘆。
「不用一大早被全全砸門要喫的,也不用半夜起來給孩子們把尿了!」
林素素也忍不住笑了,輕輕捶了他一下。
「瞎說甚麼!讓人聽見像甚麼話!」
但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是啊,自從有了孩子,他們的生活重心幾乎全部圍繞着家庭和孩子轉,已經很久沒有過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時光了。
這次遠行,雖然前途未卜,辛苦奔波,但某種程度上,也像是一次久違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冒險」。
可以一起看陌生的風景,聽陌生的口音,商量所有的事情,不用擔心被孩子打斷……
這種想法,讓他們在離愁別緒中,生出了一絲隱祕的、負罪般的快樂和期待。
天矇矇亮,該出發了。
安母紅着眼圈,把溫熱的雞蛋塞進他們手裏。
安紅英抱着還沒睡醒的欣欣,林衛東幫着扛起沉重的行李。
全全、安安、康康都穿戴整齊,堅持要送爹孃到村口。
晨霧瀰漫,村口的老槐樹下,一家人做着最後的告別。 「到了就給家裏捎個信兒!」
安母啞着嗓子叮囑。
「爹孃早點回來!」孩子們帶着哭腔喊。
「放心!一定儘快回來!」
安青山和林素素用力揮手,背上揹着行囊,手裏提着乾糧,一步三回頭地踏上了縣城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