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兒子家?她還有臉提大兒子家?!當年她是怎麼對我們家的?!我生素素坐月子,她連一個雞蛋都沒給過,還把我孃家送來的紅糖偷偷拿給你媳婦!
素素小時候發燒,燒得人都糊塗了,我去求她借點錢抓藥,她是怎麼說的?她說『一個賠錢貨,死了乾淨,省得浪費糧食』!
寒冬臘月,她爲了給你家騰地方,把我們一家四口趕出家門,連牀破棉絮都沒給!那時候她怎麼不想想大兒子也是她生的?!」
林母越說越激動,積壓了半輩子的委屈和怨恨如同開閘的洪水。
「還有素素的婚事!她收了人家老光棍的彩禮,硬要逼素素嫁過去!得虧我們到處給素素相親,要不是青山……要不是青山……」
她說不下去了,捂着嘴嗚咽起來。
林素素趕緊扶住母親,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還在裝模作樣磕頭的林老二。
「二叔,你回去吧。這裏沒有你要找的『大兒子家』。我爹孃跟你們,早就一刀兩斷了。奶奶的心願,恕我們無法滿足。」
安青山也沉着臉站在林素素身邊,高大的身軀帶着無形的壓迫感。
「你回吧。別在這裏擾了我爹孃的清靜。」
林老二見賣慘磕頭沒用,擡起頭,臉上那點可憐的哀求瞬間變成了怨毒。
「好啊!林老大!你心可真夠狠的!娘都要死了,你連最後這點心願都不肯成全!你還是不是人?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天打雷劈?」
林父突然笑了,笑聲裏充滿了悲涼和決絕。
「林老二,要遭天打雷劈的,是你們!是那個偏心偏到胳肢窩,把大兒子一家往死路上逼的老虔婆!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
她林王氏就是死在外面,爛在溝裏,也休想踏進我林建國的家門一步!當年斷親時我就說過,她死了,我不會去給她摔盆!
今天這話,依然作數!
你,給我滾!滾出去!」
林父的聲音如同炸雷,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和壓抑了半生的憤怒。
他指着門口,手因爲激動而劇烈顫抖。
林老二被林父的氣勢和話語徹底震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怨毒地掃視了一圈屋內的人,目光在林素素和安青山身上,尤其是安青山那健壯的身軀和冰冷的眼神上停留了一下,終究沒敢再撒潑。
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啐了一口,惡狠狠地道。
「好!好!你們給我等着!一羣忘恩負義的東西!娘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都是你們害的!」
說完,灰溜溜地衝出了院子。
院門被重重摔上。
屋內一片死寂。
只有林母壓抑的啜泣聲和林父粗重的喘息聲。
林素素緊緊抱着母親,感受着她身體的顫抖,心中充滿了對那個所謂奶奶的冰冷恨意和對父母的心疼。
安青山默默地去關好了院門,隔絕了外面村民們的窺探目光。
鄭小燕也紅着眼眶,輕輕撫着肚子,低聲說。
「爹,娘,彆氣了……爲那種人不值當……」
「是啊,爹,反正咱們已經斷親了!」
林衛東也看向自己爹。
過了許久,林父才慢慢坐回椅子上,彷彿被抽乾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