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對不起!對不起!」
秋菊低着頭,聲音細若蚊吶,雙手緊張地絞着圍裙,恨不得把圍裙絞成麻花。
「我…我沒看清…我以爲…以爲…」
她以爲了半天,也沒以爲出個所以然,急得眼圈都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完了完了,丟人丟到大姑家了!
這以後還怎麼在鋪子裏混?
安春耕捂着火辣辣的耳朵,看着眼前這個剛纔還兇得像只炸毛小野貓,此刻卻羞的擡不起頭的姑娘。
他心裏那股子被當賊抓的委屈和氣惱,竟然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泄光了,反而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好笑。
這姑娘,兇起來是真兇,揪耳朵也是真疼……
可這害羞起來……
咋這麼……
這麼招人稀罕呢?
那紅撲撲的臉蛋,水汪汪的大眼睛,絞着圍裙的小手……
安春耕感覺自己的心,像被一根羽毛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酥酥的。
「沒…沒事!」
安春耕趕緊放下手,雖然耳朵還紅着。
但臉上努力擠出最憨厚、最大度的笑容。
安春耕擺着手,聲音因爲剛纔的嚎叫還有點啞。
「怪我!都怪我!沒吱聲就…就動手了!餓昏頭了!該揪!揪得好…」
安春耕這誠懇的認錯和笨拙的誇獎,反而讓秋菊更不好意思了,頭垂得更低,聲音帶着哭腔。
「不不不,是我的錯,我太莽撞了,不問青紅皁白就…就動手…你耳朵…疼不疼啊?」
她終於鼓起勇氣,飛快地擡眼瞟了一下安春耕那隻依舊紅彤彤的耳朵,眼神裏充滿了愧疚。
「不疼!一點都不疼!我皮厚!」
安春耕立刻挺起胸膛,拍着胸脯保證,彷彿剛纔嚎叫的不是他。
「你手勁…呃…正好!正好幫我醒醒神!」
他這憨憨的安慰,成功地把旁邊的林素素和安青山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好了!」
安母看着這倆活寶,一個羞得擡不起頭,一個憨憨的傻了,安母趕緊出來打圓場,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哎呀呀,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不打不相識!不打不相識嘛!春耕餓壞了喫根油條算啥?秋菊維護鋪子規矩,也沒錯!行了行了,都別杵着了!」
林素素也強忍着笑,拉起秋菊的手。
「秋菊姐,快別自責了,春耕不是小氣人。春耕,你也別站着了,快坐下,我給你拿剛炸好的熱乎油條,再讓你三大娘給你下碗麪,管飽!」
安青山則走過去,他順手撿起掉在安春耕鞋面上的那半截油條,揶揄道。
「喏,你的『罪證』,還喫不?」
安春耕撓撓頭,嘿嘿傻笑。
「喫!掉鞋上擦擦也能喫!不能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