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託青山哥的福,混口飯喫!」
安春耕憨笑着,在靠門口的小板凳上坐下。
他趕了大半天山路,又餓又渴,接過林素素遞來的海碗糖水,咕咚咕咚一口氣灌下去大半碗,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嗝,用手背一抹嘴。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霸道、極其誘人的香氣——
混合著剛炸好的油條的酥脆油香和芝麻香,如同無形的鉤子!
精準地勾住了安春耕飢腸轆轆的胃。
他循着香味看去,只見旁邊一個小桌子上,正晾着幾根剛出鍋不久、還微微冒着熱氣、金黃油亮、散發着致命誘惑的油條!
安春耕的眼睛瞬間直了!
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早上就啃了兩個硬邦邦的玉米餅子,這會兒肚子裏早就唱起了空城計。
這油條……
他看看正和林素素說話的安青山,再看看門口抱着孩子、背對着他的安母,最後目光落在背對着他、正踮着腳努力擦和麪缸最高處的秋菊身上。
嗯,沒人注意他!
在自家堂哥鋪子裏,喫根油條……應該……不算偷吧?以前跟着青山哥乾的時候,餓了不也是隨手抓點喫的?
飢餓感瞬間戰勝了那點微不足道的「規矩」意識。
安春耕伸出那隻沾着點泥巴和草屑、骨節粗大的手,精準地捏住一根最粗壯、看起來最酥脆的油條尾巴!
「咔嚓!」
一聲清脆的、令人心醉的斷裂聲響起。
安春耕心裏美滋滋,正要享受這美味——
「小偷!敢偷姑奶奶的油條!!!」
一聲清脆響亮、帶着十二分怒氣的嬌叱,如同平地驚雷,在安春耕耳邊炸響!
嚇得他一哆嗦,嘴裏的油條差點噎在嗓子眼!
他擡頭,只見剛纔還在擦缸的秋菊,不知甚麼時候已旋風一樣的轉過身走過來了!
她手裏還攥着那塊抹布,一張俏臉因爲憤怒漲得通紅,正殺氣騰騰地瞪着他!
那眼神,彷彿他偷的不是油條,而是錢?!
秋菊幹活太投入,根本沒注意安春耕進來。
一轉身,就看到一個陌生黑壯漢子,鬼鬼祟祟地捏着鋪子裏的油條!
鋪子已經停業了,不可能是顧客!
秋菊還以爲又是這條街的混混來蹭喫蹭喝了。
這還了得?!
居然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行竊?!
簡直是太歲頭上動土!
安春耕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徹底震懵了!
他手裏捏着半截油條,嘴裏塞着另外半截。
鼓着腮幫子,瞪着眼睛,完全石化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