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婆子先是一愣,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發出更加尖利刺耳的咆哮。
「安紅英!你個賤皮子!你敢打我孫子?!反了天了你!看我不撕爛你這張破嘴!狗蛋可是我們邵家的金孫,你這下賤的東西也配碰他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拼了!」
她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枯瘦的手指直抓安紅英的臉。
然而,安紅英此刻的狀態,卻比邵婆子的狂怒更令人心驚。
她沒有看撲上來的邵婆子,甚至沒有看捂着臉、眼神從呆滯轉爲怨毒的狗蛋。
她那隻剛剛扇出耳光的手,正劇烈地、不受控制地顫抖着,懸在半空,彷彿那不是她自己的肢體。
她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沒有焦距,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敗。
剛纔那股衝頂的血氣,在那一巴掌扇出去的瞬間,似乎連同她所有的力氣、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念想,都一起抽空了。
那不是憤怒的發泄,而是絕望的崩塌。
因爲安紅英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她徹底放棄了這個孩子。
「娘!娘!」
大丫和二丫的哭喊帶着撕心裂肺的恐懼。
她們緊緊抱住安紅英的大腿。
邵婆子的手抓到了安紅英的胳膊,指甲在她皮膚上劃出紅痕。
安紅英卻像沒有知覺的木偶,被推搡得踉蹌了一下,目光依舊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