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翠蘭氣的身子發抖。
林素素嗤笑一聲繼續抱着胳膊說道。
「蓋不了?那就把您那嘴皮子功夫收收,積點口德!別整天跟個攪屎棍似的,看不得別人家好!誰要再敢滿嘴噴糞,咒我們家『長遠不了』,別怪我林素素嘴下不留情!滾!」
這一通連珠炮似的斥罵,又快又狠,句句戳心窩子,直接把劉翠蘭罵懵了。
「你敢這麼說我!你……」
她張着嘴,指着林素素愣是憋不出一個囫圇字兒,氣得渾身直哆嗦。
安建軍更是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稀的跟她說啥話!」
安建軍說完便拽着劉翠蘭大步走開了。
「呸!」
林素素衝着他們的背影啐了一口,這才覺得胸口那股悶氣順了些。
她轉身,看到安青山正看着她,眼神裏帶着驚訝和一絲笑意?
「看啥看?幹活去!」
林素素臉一紅,沒好氣地瞪了安青山一眼,扶着腰回棚屋了。
安青山摸摸鼻子,心裏卻暖烘烘的。
她媳婦兒現在越來越像個小辣椒了。
林素素那通毫不留情的斥罵,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劉翠蘭臉上,火辣辣地疼。
更疼的是那份在村裏人面前被小輩掀翻在地的羞臊。
她被安建軍幾乎是拖拽着離開那刺眼的紅磚樓工地。
一路上,安建軍鐵青着臉,嘴裏罵罵咧咧的。
像是罵林素素也像是罵劉翠蘭。
回到自家那低矮、光線昏暗的老瓦房。
她猛地甩開安建軍的手,一屁股癱坐在吱呀作響的舊竹椅上,胸口劇烈起伏,三角眼裏不再是酸,而是淬了毒的恨意。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劉翠蘭拍着大腿,聲音尖利得能掀翻屋頂。
「安青山家那個小賤蹄子,敢這麼指着鼻子罵我?她算個甚麼東西!一個外來的媳婦,也敢在老安家的地盤上撒野!蓋個三層樓就了不起了?就敢騎到長輩頭上拉屎了?呸!美得她!」
安建軍煩躁地蹲在門檻上,吧嗒着旱菸。
煙霧繚繞中,他陰沉着臉。
「行了!還嫌不夠丟人?你那張破嘴少說兩句能憋死?非得去招惹!人家有錢蓋樓,那是人家的本事……」
「本事?」
劉翠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起來,衝到安建軍面前,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他臉上。
「他有屁的本事!還不是走了狗屎運!他那錢來得乾不乾淨誰知道?安建軍,你個窩囊廢!看着你親侄子騎你頭上拉屎,你連個屁都不敢放!林素素那小賤人罵的是我?她罵的是你祖宗十八代!罵的是你沒本事!你還在這抽抽抽,抽死你算了!」
安建軍被罵得臉上掛不住,額角青筋直跳,猛地站起來吼道。
「那你想咋樣?!去打她?去拆了人家的樓?你打得過林素素那張嘴還是拆得動那紅磚樓?省省吧你!」
吼完,安建軍摔門進了裏屋,留下劉翠蘭一個人在堂屋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