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有些骨肉,是暖不熱的。
……
三天後。
公社調解室。
林素素拿着提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一條條念,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第一,安紅英與邵鐵成自願離婚,婚姻關係解除!」
「第二,婚生女大丫、二丫由安紅英撫養,邵鐵成需按月支付撫養費,每人每月八塊錢,至十八歲!」
「第三,邵鐵成及其母邵王氏(邵老婆子)故意傷害安紅英,致其受傷住院,需賠償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共計一百八十元整!立即支付!」
「第四,安紅英婚前個人物品歸其所有,邵家不得扣留!」
「一百八十塊?!」
邵老婆子一聽要賠錢,差點跳起來。
「搶錢啊!沒有!一分都沒有!」
林素素冷笑一聲,把衛生所的繳費單拍在桌子上。
「醫藥費單據在這!營養費、誤工費是公社定的最低標準!你們要是不認,也行,那就報派出所,按故意傷害論處!看看是坐牢花錢多,還是賠這一百八十塊花錢多!」
邵鐵成臉都白了。
他偷瞄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公社幹部,又想起安青山那不要命的架勢,哆嗦着扯了扯他孃的袖子。
「娘…娘…給,給了吧…」
他真怕再鬧下去,安青山真能把他腿打斷。
邵老婆子看着那單據,再看看幹部的臉色,知道今天這錢不出是不行了。
她哭喪着臉,哆哆嗦嗦地從貼身的破布包裏,一層層解開裹着的破手絹,數出幾張皺巴巴的大團結,又零零碎碎湊了些毛票。
這些錢像剜她心肝肉一樣,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給!給你們!買棺材去吧!」
「注意態度!」
公社領導一拍桌子。
邵老婆子身子一抖不吭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