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想知道……從我甦醒,有意識那一刻,我就只知道自己在地府工作。」
「無數年來,我的職稱換了很多次,陰兵、鬼差、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直到現在的靈魂擺渡人。」
「可沒有靈魂的我始終不清楚我到底是誰。」
趙吏有些頹然的嘆了口氣。
在所有擺渡人之中,他是最特殊的存在。
其他的擺渡人,最起碼清楚自己的來歷,知道自己如何而生,因何而死。
聚在一起談天說地,總能聊到生前過往。
除了他——
他所能說的,只有在地府工作留痕的冰冷文件。
不知道自己生於何處,死於何時。
甚至連趙吏這個名字,都是他自己取的。
無數年來,趙吏送走無數亡靈,他目睹着那些渾渾噩噩的亡靈總能循着執念找到回家的路。
再目睹那些亡魂和親人陰陽兩隔的痛苦悔恨。
每次到這個時候,他都想揪着亡魂的衣領破口大罵——
你有甚麼好哭的?
你起碼知道自己是誰,你有會爲你悼念的親人!
他呢?
相比於那些亡魂,他趙吏,才更像是孤魂野鬼。
「沒有靈魂的我,沒有來處,也沒去去處,我不像人,也不像鬼,我總在這世界上迷路。」
不知爲何,聽着趙吏平靜的訴說,託尼忽然有一絲心酸。
他或許可以理解趙吏的極端。
無法找到存在意義的他,模仿着其他生命創造出極致的情感,只爲了讓自己不像個異類。
再想想自己先前所言的那些話——
畜生啊!
他託尼真是個畜生啊!
可歉意的話,卻絕不可能從託尼的嘴裏說出來。
卡在嗓子眼裏,難受的他想上躥下跳。
康斯坦丁眉頭緊皺,沉聲道:
「這不合理……哪怕是如地獄維度那些先天生命,或者是你們東方地府那些生而神聖的存在,一旦誕生,必定有靈魂,這是世界的規則,也是世界錨定他們的座標。」
「據我所知,世上絕不可能存在沒有靈魂的生命。」
對康斯坦丁的表達,趙吏並不意外,微微頷首道:
「這一點,我清楚。」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忽的滿臉震驚,閉口不言。
託尼本想問問這兩個傢伙在打甚麼啞謎,可看到康斯坦丁那前所未有的嚴厲制止目光,託尼恍然了。
趙吏有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