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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第394章 好女郎 (1/2)

秋風卷着塞上餘溫,一路向南,吹過千山萬壑,掠過江河險灘。

官道之上,鐵甲鏗鏘,馬蹄踏碎晨霧殘霜,數萬精銳大軍列着規整的軍陣,浩浩蕩蕩朝着滇地疾馳而行。

隊伍綿延數里,旌旗烈烈,繡着大靖圖騰的戰旗在南地的長風裏獵獵作響,裹挾着一往無前的肅殺銳氣。

輜重車馬緊隨其後,糧草、軍械、藥材層層堆棧,皆是宮中連夜調撥的應急物資,每一輛車都由精銳兵卒看護,穩妥周全,只爲解滇地燃眉危局。

李君珩一身輕便軟甲,褪去了華貴宮裝,長髮高束成利落的馬尾,僅用一根素色玉簪固定,沒有半分公主的嬌柔奢靡。

軟甲貼合清瘦挺拔的身姿,勾勒出少年人利落堅韌的線條,腰間懸着一柄隨身短劍,劍穗是宮裏的淺杏色流蘇,是周嬤嬤連夜做的平安穗,在凜冽的風裏輕輕晃盪,是這滿身鐵血殺意裏,唯一一點溫柔痕跡。

她策馬行在大軍最前方,身姿挺拔,脊背筆直,目光遙遙望向南方雲霧繚繞的羣山。

連日趕路,不眠不休,她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臉頰也因奔波勞碌褪去了幾分瑩潤,襯得本就明豔的眉眼愈發清冽銳利。

可那雙眸子清亮如寒星,不見半分疲憊倦怠,唯有沉甸甸的沉穩與堅定。

滇地亂局牽動朝野,土司勾結外寇作亂,加之瘟疫初定,民生凋敝、戰局焦灼,半分耽誤不得,她不敢有一絲鬆懈。

身側不遠處,崔清晏一襲青灰色錦袍,外罩薄款黑色勁裝,身姿溫潤端方,卻依舊穩穩跟行軍列之中。

這七日翻山越嶺、日夜疾馳,風塵早已染上衣襟,鬢邊髮絲微亂,眼底也帶着淺淺倦色,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更無半分拖沓。

自李君珩主動請戰、請纓南下,他便主動請命隨行。

師妹一個人,他不放心。

隊伍前後,還散落着數十名氣息沉穩、步履凝練的暗衛。

皆是東宮太子親手調撥的精銳之人。

太子素來溫潤仁厚,心思縝密,知曉滇地局勢複雜,戰亂、瘟疫、叛寇三重危機交織,兇險難測。

李君珩年少掛帥,遠赴南疆平亂,身邊定然缺得力心腹人手。

臨行之前,他特意精挑細選一衆心腹暗衛,命他們全程隨行護佑,一則護衛公主安危,二則傳遞前線消息、暗中探查敵情,隨時接應大軍動向。

這些人隱匿在行軍隊伍之中,不顯山不露水,卻時時刻刻警惕着四方動靜,目光掃視山林官道,防備着暗處潛藏的偷襲與殺機,爲這支南下大軍築起一道無形的屏障。

大軍行軍速度極快,一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晝夜不歇。

京畿距離滇地路途千里,尋常行軍至少需半月有餘,可在李君珩的嚴令督促、全軍上下的齊心奮進之下,不過七日,大軍便已然踏入了滇地邊境。

越往滇地深處走,周遭景緻便越發蕭瑟壓抑。

昔日溫潤秀麗的南疆山水,此刻早已沒了煙火生氣。

沿途村落十室九空,田畝荒蕪乾裂,路邊偶爾可見廢棄的屋舍殘垣,風聲穿過破壁殘窗,嗚嗚作響,似是百姓流離的嗚咽。

空氣之中,隱隱縈繞着一絲難以言喻的沉悶氣息,混雜着塵土、草木與淡淡的藥草苦味,無聲訴說着這片土地歷經的戰亂與疫禍。

遠遠的,前方地平在線,終於出現了滇地駐軍的營帳輪廓。

連片的軍帳依山而建,錯落排布,連綿成片,軍旗林立,肅穆森嚴,正是滇王坐鎮的主營之地。

主營之中,滇王早已收到了京城大軍馳援、臨川公主親自前來的消息。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即刻整頓麾下文武官員,備齊儀仗,親自率領一衆將官出營,專程迎接馳援大軍。

一行人立於營門之外,目光齊齊望向北方官道盡頭,靜靜等候援軍到來。

不多時,大地微微震顫,急促整齊的馬蹄聲、腳步聲由遠及近,鏗鏘有力,震徹四野。

煙塵滾滾之中,一支軍容整肅、氣勢如虹的大軍緩緩駛入視野。

旗幟當先,鐵甲生輝,兵卒步伐整齊、氣勢昂揚,全然沒有長途跋涉的疲態,精銳之姿一目瞭然。

而在最前方策馬而立的那道少女身影,更是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