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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第376章 搏殺 (1/2)

滇地的瘴雨終是收了肆虐的兇性。

整整二十餘日嚴防死守,搭配反覆調校完善的治疫古方,再加上李沐安晝夜不息的調度統籌、軍民同心的死守堅守。

那場席捲南疆數縣、奪人性命慘烈瘟疫,終於是在蔓延初期被徹底,徹底的壓平根除殆盡。

好在是發現早,李沐安的防控治療又得當,這才穩住了局勢。

連日籠罩山川的疫氣漸漸消散,悶熱潮溼的風裏終於少了腐朽死寂的藥臭,村落炊煙次第復燃,隔離營帳盡數撤除,染疫痊癒的百姓陸續歸家安居,街巷裏終於重新聽見人聲犬吠。

只是瘟疫雖平,大軍元氣早已損耗殆盡。

這一月來,全軍上下皆被疫情裹挾,人人緊繃心神、日夜戒備,既要防控疫症蔓延,又要保障民生、轉運物資、巡守關卡,無一人得安穩休憩。

大半兵士都曾沾染輕症,高熱咳喘、體虛乏力,僥倖未染疫的兵卒也因連日勞累、晝夜值守,身心俱疲、氣血虧虛。

眼下疫情初定,衆人不過是堪堪保住性命,身體皆處在恢復期,筋骨痠軟、氣力不足,整支軍隊看似安穩駐守,實則外強中乾、虛弱至極,正是最鬆懈、最疲軟的空檔之時。

軍中上下皆以爲天災已過,南疆亂局已定,只需休整數日,便可徹底恢復秩序。

殘陽西垂,暮色浸染層山,金紅霞光鋪灑在滇地連綿山巒與軍營旌旗之上,倦鳥歸林,晚風輕拂,軍營之內一片鬆弛沉寂。

連日緊繃的戒備驟然卸下,巡邏兵卒腳步放緩,值守將官也難得鬆了心神,帳中軍醫依舊在覈查剩餘藥材、登記痊癒兵卒名冊,一切都平和安穩,無半分凶兆。

便是這片刻鬆懈之間,驟然響起震天動地的喊殺聲!

「殺——!!」

嘶吼咆哮撕裂暮色,兇狠暴戾,驟然衝破山野寂靜,自四周密林山谷間轟然炸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根本望不到邊際。

大地劇烈震顫,蹄聲轟鳴、腳步踏地之聲接踵而至,亂石簌簌滾落,草木劇烈搖晃,無數黑影從山林深澗中洶湧衝出,如潮水猛獸般直撲宣軍大營!

毫無預兆,猝然反撲!

整個軍營瞬間大亂。

值守兵卒驚駭擡頭,手足僵直,滿臉難以置信。

此前土司殘部雖有作亂騷擾,卻皆是小股零散勢力,屢戰屢敗、早已潰不成軍,人人都以爲殘餘亂軍早已四散逃竄、無力反撲。

誰也未曾想到,對方竟蟄伏隱忍,暗中集結了如此龐大的兵力!

待衆人定睛望去,心頭瞬間沉入萬丈冰淵。

此次反撲的亂軍人數,何止數倍於此前殘餘勢力,黑壓壓的人海屏蔽山腳,漫山遍野皆是持刀執矛的叛軍,層層疊疊、源源不斷,凶煞戾氣撲面而來,遠超所有人的預料與預估。

宣軍連日抗疫,身心疲憊,士卒體虛力弱,驟然遇襲,根本來不及列陣迎敵。

倉促之間,值守兵士慌忙舉戈格擋,奈何軍心未穩、氣力不足,陣型瞬間被洶湧的亂軍衝碎撕裂。

刀鋒破空、長矛貫體,鮮血瞬間染紅營前土地,淒厲慘叫此起彼伏。

不少尚在養傷、身體未愈的兵卒,連戰甲都尚未穿戴整齊,便被亂軍衝殺近身,倉促應戰之下無力抵抗,轉瞬便倒在血泊之中。

不過片刻功夫,營前已然屍橫遍地、血染黃土,傷亡人數急劇攀升,局勢崩壞得猝不及防、無可挽回。

混亂嘶吼、兵刃交擊、傷者哀嚎響徹四野,原本剛剛復甦生機的滇地營區,頃刻間淪爲慘烈沙場。

後方主營之中,滇王聞訊快步出帳,望着山下洶湧無邊的亂軍人潮,看着己方兵士接連倒地、陣型潰散,面色瞬間沉如寒鐵。

他駐守滇地多年,久經邊疆戰事,一眼便看清眼下絕境。

大軍疫後初愈,全員體虛乏力、戰力折損大半,又遭敵軍突襲、陣型大亂,人心惶惶、倉促無備。

敵軍瞧着怕是蓄謀已久,加之兵力鼎盛、人數懸殊,若是強行死守硬拼,只會全軍覆沒、死傷殆盡,絕無半分勝算。

電光火石之間,滇王當機立斷,厲聲喝令:

「鳴金收兵!全軍有序後撤,退守城關!保全兵力,切勿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