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人不敢耽擱,當即躬身應諾,快步轉身離去,步履匆匆地去往後殿尋人。
崔清晏立在原地,身姿端方,周身縈繞着疏離的清貴之氣。
他心中通透,秦甜甜今日的所作所爲,屬實過分,全然失了世家貴女該有的規矩與端莊。
宮宴場合,皇家宴席之上,肆意驕縱、尋釁生事,已然不是尋常閨閣小性子,是失儀,更是不敬。
這般過錯,絕非幾句軟語求情便能抹平。她這次肆意妄爲,今日若不借此機會讓她受些教訓,來日只會愈發無法無天,遲早闖出更大的禍事,到時候爲了一個不知來路的孤女,帶累了崔家就不好了。
更何況,他今日瞧着,這個來路不明的表妹,怎麼看都是奔着師妹來的。
這不妥當,回去後還是要提點提點母親,防着點人爲好。
縱使看着秦甜甜淚眼朦朧、楚楚可憐的模樣,崔清晏也依舊心如明鏡,沒有半分姑息縱容之意。
只待家中母親前來,好好管教一番,讓她徹底銘記今日的教訓。
一旁的李君珩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神色自始至終淡然從容,不見半分波瀾。
她一身規制華美、錦繡流雲的公主宮裝,金線繡就的纏枝鸞鳥紋樣在暮色光影間流光流轉,尊貴逼人。
方纔短暫的對峙爭執已然落幕,她起身,漫不經心地擡手,輕輕拍了拍宮裝衣襟上本就不存在的浮塵。
動作優雅慵懶,從容不迫,彷彿方纔那場牽扯是非的紛爭,於她而言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半點沾不上她的分毫氣度。
周遭凝滯的氣氛,似乎也因她這淡然的動作,悄然散去大半。
「走吧,回席。」
李君珩淡淡開口,聲線清冷平和,聽不出喜怒。
語罷,她便不再多看廊下垂淚的秦甜甜,也未再瞧神色淡漠的崔清晏,轉身擡步,步履從容地朝着燈火璀璨的宴席大殿走去。
身側的柳易歡即刻緊隨其後,身姿輕盈,亦步亦趨,穩穩跟上了她的腳步。
太子搖了搖頭,看着離去的妹妹,也沒了喫東西的興致,拉着阿奴就要往東宮去。
「阿奴,兄長還有些公務得處理,你去幫我。」
李君珩和柳易歡二人一前一後,身姿翩然,轉瞬便走入殿中融融燈火之內。
正殿之內,華燈高掛,滿堂璀璨。
通明燭火映照着滿殿錦衣玉食的王公貴族、命婦女眷,絲竹雅樂婉轉流淌,珍饈玉盞陳列滿案,一派盛世宮廷的雍容盛景。
只是方纔殿外廊下的風波早已悄然傳開,不少人心中暗藏議論,目光時不時飄向殿門口,靜待主角歸來。
李君珩神色自若,徑直回到自己的席位旁。
一道溫潤平和的身影便帶着一抹小小的身影,緩步朝她走近。
正是謝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