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年輕官員與中立朝臣,心中滿是真切的好奇與期許。
他們久居朝堂,見慣了男兒征戰封侯、建功立業,卻從未見過這般驚才絕豔的女子,心中早已生出無限嚮往,迫切想要一睹這位沙場歸來的公主風華。
想親眼見證究竟是何等人物,能憑一己之力震動朝野、安定邊疆。
可這份淺薄的好奇與期待,終究只是少數。
在那些身居高位、深耕朝堂數十年、手握派系勢力的老臣、世家權貴眼中,李君珩的凱旋歸京,絕非甚麼舉國同慶的喜事。
反而像是一場即將席捲整個京城的風暴,帶着未知的壓迫與危機,讓人心底層層沉落,滿是忌憚與複雜。
皇家公主,軍功傍身,聖寵滔天,本就已是最讓人忌憚的存在。
大宣開國至今,從未有哪位公主能如李君珩一般,手握實打實的兵權戰功,得朝野上下軍民敬重,聲望遠超諸多皇子宗親。
從前她遠赴西北征戰,遠在千里之外,山高路遠,無法干預京中朝堂紛爭,京中各大派系尚且能維持表面的平衡,各方勢力割據制衡,相安無事。
可如今,她滿載赫赫榮光歸來,徹底紮根京城,京中一切格局,都將徹底被打破。
更讓諸多大族心生戒備的,是李君珩身後紮根百年、根基深厚的謝家。
從前京中的派系平衡,是文臣世家、外戚勢力、宗親藩王三方制衡,互相牽制,維繫着朝堂的安穩局勢。
可李君珩的歸來,憑空多出一股最不容小覷的新生力量,且這股力量無比強勢、根基穩固、聖眷獨鍾,無人能輕易撼動。
一衆老臣眉頭微斂,指尖無意識摩挲着玉盞邊緣,眼底藏着深深的憂慮與忌憚。
文官派系素來重禮教規矩,恪守男女尊卑之道,向來忌憚武將權勢過盛,更畏懼外戚將門干政。
如今李君珩功高震主、聲望滔天,又得謝家全力支撐,日後若她有意插手朝政、干涉派系紛爭,朝堂現有的勢力格局必將徹底崩塌、重新洗牌。
而且,李君珩更是特殊,女子之身,得陛下寵愛,太子看重,輕易動不得,軍權,人脈,聖寵,已然權勢滔天。
那些原本盤踞朝堂、暗自博弈的世家勢力,更是心緒複雜,惴惴不安。
有人擔憂自家派系權力被稀釋,百年基業受到衝擊。
有人忌憚公主鋒芒太盛,將來勢必成爲皇權之下第一權貴,擠壓各方生存空間。
有人暗自盤算觀望,想要伺機站隊,依附這股新生強勢力量。
自然也有人心懷顧慮,生怕功高寵盛的李君珩遭帝王猜忌,掀起朝堂清算風波,牽連朝臣。
就在百官各懷心事、暗自思忖之際,殿外傳來內侍清亮的通傳聲,穿透滿殿絲竹樂聲,清晰落於衆人耳中:
「臨川公主,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