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烽煙烈烈,黃沙卷着血色碎沫漫天狂舞,馬車外圍的廝殺已然慘烈到了極致。
刀光映着殘陽,血染遍了腳下乾裂荒原。
林靖珂的戰甲早已被鮮血浸透,衣袍粘連皮肉,虎口震得發麻發酸,
手中長刀劈斬不停,腳下屍骸層層堆棧,幾乎快將他立足之地墊高半尺。
她以一己之力死死扛住韃靼數輪輪番猛攻,天生神力縱然蓋世無雙,可耐不住敵寇源源不斷、前赴後繼,密密麻麻的韃兵悍不畏死,一波倒下一波補上,
人人都紅着眼嘶吼衝鋒,只求拼死纏住這名攔路猛將,爲主營內核首領撕開一道直衝馬車的生路。
林靖珂心中暗罵李沐安,都這麼久了,怎麼還不過來回援!!!!
這些韃靼精銳深諳纏鬥戰術,知曉正面硬碰絕非林靖珂對手,便不再與其單打獨鬥。
開始數十人結成死陣,人人持械圍堵纏鬥,刀矛齊出輪番消耗。
有人正面揮刃硬撼長刀,有人側翼偷襲專攻下盤,有人迂迴騷擾擾亂招式,擺明了就是要用人海戰術死死牽制,
纏住林靖珂分毫不得脫身,讓她分身乏術、自顧不暇。
林靖珂縱然刀法霸道絕倫,可雙拳難敵四手,猛虎架不住羣狼,幾番死戰下來,雖斬殺韃兵無數。
卻終究被死死困在護衛防線前沿,腳步難以前退半步,更無法回身兼顧馬車身後的空檔死角。
防線正面廝殺震天,所有人的目光皆被林靖珂這邊浴血死戰吸引,誰也未曾料到,暗處藏着一名心思狡詐、伺機已久的韃靼首領。
此人遠比先前被斬的首領更爲陰狠狡猾,觀戰許久,早已摸清宣軍護衛佈陣破綻,更看準了林靖珂被重兵死死牽制、無暇後顧的絕佳時機。
他隱忍蟄伏多時,不參與正面無謂衝殺,只帶着兩名貼身最精銳的死士親衛,靜靜候在亂軍側翼死角,盯着馬車護衛圈最薄弱的一處缺口,靜靜等候致命一擊的時刻。
眼見明大宣親軍護衛盡數調去前線支持林靖珂,側翼防線兵力空虛、防守脫節,那韃子副首領眼中瞬間閃過一抹狠戾精光。
千載難逢的破局時機已到。
他再不遲疑,壓低嘶吼一聲,大手一揮,帶着兩名親衛俯身壓低身形,藉着亂軍廝殺的掩護,如同三道鬼魅黑影,驟然從側面死角迅猛突進。
三人皆是草原頂尖死士,身手矯健、身法迅捷,深諳近身搏殺與突襲偷襲之術,專挑護衛銜接空隙穿插突進。
沿途值守的幾名宣軍親衛雖拼死格擋阻攔,可兵力單薄、寡不敵衆,根本攔不住三人亡命突襲。
韃子副首領手持鋒利彎刀,出手狠辣無情,招招直奔咽喉要害,寒光起落之間毫不留情,不過轉瞬功夫,幾名攔路親衛接連慘叫倒地,血濺車轅之下。
竟然是連片刻阻攔都做不到,便被生生斬殺當場。
短短數息之間,這條被所有人忽略的側翼防線,竟被韃子副首領硬生生撕開一道致命缺口。
一路無人可擋,韃子副首領殺氣騰騰,腳步飛快直奔中軍鐵甲馬車而去。
眼中只剩擒殺車中主帥、立下不世奇功的滔天貪念。
他無視周遭漫天廝殺,無視身後部下死傷無數,心中唯有一個念頭:
只要衝上馬車,斬殺車內大宣主事之人,此戰便可瞬間逆轉,韃靼便可長驅直入踏平邊關。
轉瞬便已衝到馬車跟前,兩名親衛左右護法守住車下四周,嚴防任何人靠近阻攔。
韃子副首領腳下發力縱身一躍,踩着車轅借力攀爬,粗糙手掌狠狠扒住馬車鐵甲邊緣,不顧甲片鋒利割破掌心,奮力翻躍而上,幾下便穩穩攀爬到了馬車上,隨即俯身一把抓住車廂帷幕,猛力一扯。
刺啦一聲脆響,厚重遮光的帷幕瞬間被蠻力撕裂扯開,馬車車廂內部景象,驟然暴露在眼前。
車廂之內,李君珩一身素白孝衣端坐正中,脊背挺直神色沉靜,雙手緊緊攥着那柄淬毒精製短弩,指節發白,眸光冷冽戒備。
她早已做好應對最壞變故的準備。
她聽不到外界精準戰局,卻能憑藉越來越近的殺伐動靜,知曉兇險已然近在咫尺。
心神早已緊繃到了極點,只待敵軍近身,便果斷出手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