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告的小兵點點頭:「回公主,是的,來人稱是黑風寨使者。」
方纔派去黑風寨送還使者屍體的親兵剛回帳覆命,回說黑風寨上下氣氛凝重,寨內隱隱有躁動。
李君珩聽罷,心中便存了幾分思量,指尖敲擊的節奏微頓,眸底掠過一絲狐疑。
匪寇心思最是難測,黑風寨周霸盤踞一方,桀驁不馴,此前截殺糧隊,已是擺明了與朝廷作對的態度,如今被送回同伴屍體,非但沒有惱羞成怒發兵來犯,反而毫無動靜,這絕非尋常匪類的做派,其中必定藏着蹊蹺。
李君珩擡眸,先看向身側的林靖珂,杏眼微眯,聲音尚帶着少年人的清脆,卻字字清晰,帶着毫不掩飾的疑慮:
「阿靖,沐安,方纔你們也聽聞了,黑風寨和我們,本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如今我將那賊寇屍體送回,
那寨主周霸非但沒有起兵反撲,反倒靜悄悄的,半點動靜都無。
眼下忽有使者前來議和,你說,這會不會是他們的詐術?」
她微微傾身,語氣裏多了幾分深究:
「那些山匪佔山爲王多年,向來不服朝廷管束,性子粗莽暴戾,向來是睚眥必報。
此前我大軍壓境,他敢派人威懾我,被斬了來使,如今不過隔了半日,便突然派人來議和,主動服軟,實在不合常理。
我總覺得,這其中必有貓膩,或許是想借着議和之名,探我官軍虛實,或是設下圈套,引我等入局,趁機偷襲?」
李君珩認真起來後,說話間,不自覺便帶着上位者的審視與戒備。
林靖珂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李君珩:
「君君思慮的是,我也覺得此事頗爲蹊蹺。黑風寨匪衆皆是亡命之徒,向來不講章法,此前威赫我們,如今又驟然求和,太過反常,不得不防。
周霸此人,看似魯莽,實則也有幾分江湖心計,未必不會使出詭詐手段,我看,防着點好。」
說罷,林靖珂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秦老將軍,兩人目光隔空交匯,秦老將軍緩緩捋着花白的鬍鬚,微微頷首,眼中也滿是審慎之意。
老將軍征戰多年,見過太多戰場上的虛虛實實,深知越是反常的舉動,越藏着不可預知的危險,黑風寨此舉,着實讓人生疑。
秦蒼捋了捋鬍鬚:「殿下,不若先把人叫進來問詢一番,若真有詐,我們再做打算便是,總要他們先出招,我們再接招。」
李沐安點點頭:「對啊,君君,若是使者所言屬實,黑風寨當真有歸降之意,我軍也能早做打算,省去一番兵戈,專心北上抗韃;
若是這其中有詐,帳外我大軍重兵把守,帳內將士林立,諒他一個小小使者,也翻不起甚麼風浪,正好藉機扣下此人,作爲籌碼,再與黑風寨周旋。」
李君珩聽罷,指尖停止了敲擊案几,她垂眸沉吟片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心中的疑慮雖未完全消散,卻也覺得應該先見上一面再行打算。
「來人,把使者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