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珩指尖重重落在輿圖上叛軍掌控的一處重鎮,
聲音也越發凝重:「阿靖,表兄,你們看,這些難民,大多是普通百姓,被叛軍害得家破人亡,走投無路。
長久下去,沒有糧食,沒有居所,一部分人會活活餓死,另一部分,爲了活下去,必然會被逼落草爲寇,
在西北各地劫掠作亂,到時候,內有流寇,外有叛軍,韃子,我們會腹背受敵,平叛之路會難上加難。
更有甚者,叛軍若是得知這些難民的處境,必定會趁機拉攏收攏。
用一口糧食將他們編入叛軍隊伍,到時候,叛軍兵力大增,反倒會成爲我們的心腹大患!」
這番話,字字珠璣,點出了眼下最棘手的隱患。
林靖珂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一時無言,她只想到了糧草的難題,卻忽略了放任難民不管的後患。
不過一路瞧着過來,難民不在少數,君君所言不無道理。
李君珩見狀,繼續說道:
「所以,難民非但不能放任,還要儘快收攏。至於糧草問題,並非沒有解決之法。
我們此去西北,本就是爲了平定叛軍,一路之上,必然要與叛軍交戰。
我們完全可以一邊揮師進軍,清剿叛軍勢力,一邊收繳叛軍囤積的糧草物資,再一邊收攏接濟沿途難民,一則能使不少人活命,其次,也讓那些難民們知道,只有跟着朝廷才能活,在民間打出聲望,日後行事就能更加便宜。」
林靖珂聽着李君珩所說,點了點頭。
「不錯,君君,你繼續說。」
「叛軍在西北作亂多年,四處劫掠百姓,侵佔良田,在各大城池、據點都囤積了大量糧草,足夠他們長久堅守。
這些糧草,本就是從百姓手中掠奪而來,我們若是能攻下叛軍據點,剿滅叛軍勢力,繳獲他們的糧草,
確實可以斷了叛軍的補給,又能將糧草物歸原主,用來安置難民,供給大軍。」
「如此一來,一來,能給這些走投無路的難民一條活路,讓他們有飯喫,有安身之處,保住無數百姓的性命;
二來,將難民中的青壯編入軍中,加以訓練,他們飽受叛軍之苦,必定會心懷恨意,上陣之時定然奮勇殺敵,能快速補充我軍兵力,增強平叛實力;
三來,也能徹底杜絕難民淪爲流寇、被叛軍收攏的可能,免去我們的後顧之憂,讓我們能專心應對叛軍,安心平定西北戰亂。」
李君珩的話語條理清晰,環環相扣,既考慮到了百姓的生死,又兼顧了軍中戰事,將糧草、兵力、隱患三大難題一一化解。
聽得林靖珂與李沐安眼前一亮,原本的顧慮瞬間消散了大半。
二人對視一眼,林靖珂看着輿圖上叛軍的糧草據點,再想到窗外那些絕望的難民,心中豁然開朗。
不由得點頭讚歎:「君君思慮周全,是我只盯着眼前的糧草,忽略了長遠隱患。
此策甚好,以叛之糧,養我之兵,安我之民,一舉多得,實在是上策!」
李沐安也連忙拿起筆,快速將李君珩的謀劃一一記錄下來,眼神中滿是欣慰:「表妹此計,既解了糧草之困,又安撫了民心,更能擴充軍力,徹底斬斷叛軍的後路,妙啊!」
李君珩看着二人,緊繃的脣角終於微微舒展,眼底的沉鬱散去幾分,多了幾分開心,能被好朋友認可,她是開心的。
李君珩看向車窗外依舊綿延不絕的難民隊伍再次揚聲,對着車外的秦蒼老將軍吩咐道:
「秦老將軍,傳我命令,大軍前行之時,留意沿途難民,擇青壯難民妥善登記收攏,後續攻下叛軍據點,即刻收繳糧草,安置難民,不得有誤!」
秦蒼一開始還有些猶豫,林靖珂下車,跟在秦蒼老將軍身旁,二人說了一會話後,聽的秦蒼頻頻回頭看向馬車。
不多時騎着馬走到馬車旁,抱拳朗聲。
「末將遵令!」
車外傳來秦蒼老將軍洪亮的回應。
馬車依舊在顛簸前行,車窗外的難民哀嚎還在繼續,但車廂內,原本凝重的氣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