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說着,漂亮的眼睛中帶着幾分寵溺,伸出修長的手指,裏面赫然躺着一隻枯黃的草編織而成的蟈蟈籠子。
籠子不過手心大小,但是這邊的精巧細密,精緻中帶了幾分野趣,看着倒是好玩的,李君珩眼眸發亮,伸手接過了小籠子,感慨:「崔師兄,你還有這手藝!!!好厲害!!」
崔清晏嘴角依舊噙着一抹淺笑,對着李君珩說道:「出來的急,也沒背下給師妹的年禮,下午看到馬車旁有枯草,就編個小玩意送給師妹玩。」
李君珩愛不釋手的把玩着精緻小巧的蟈蟈籠子,心中卻多了幾分疑惑:「師兄平日讀書格外刻苦,怎麼也會玩這種紈絝子弟才玩的東西?」
崔師兄平日裏做功課格外認真,而且根本不與那些紈絝子弟爲伍,怎麼會懂編織蟈蟈籠子?李君珩心中多了幾分疑惑。
崔清晏笑容淡了一點點,輕輕的嘆了口氣,看着李君珩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不玩這種東西,小的時候,跟在母親身旁學的,我母親出身青樓,平日裏有不少紈絝子弟喜歡這樣的東西,我母親就教我編一些籠子和那些公子哥喜歡的精巧玩意兒賣,討生活罷了。」
李君珩笑容慢慢淡了一下,想必那段經歷對如今的師兄來講並不算過於光彩,李君珩心中又多了幾分內疚。
「抱歉,師兄,是我多話,不該問的,不過,能編織這麼精巧的小東西,師兄也很厲害了。」
崔清晏目光平和的看着李君珩:
「師妹,沒甚麼不該問的,她,對我很好,年幼時或許不太理解爲甚麼將我丟在崔府,但我如今都大了,自然是明白她的苦心。
她雖出身賤籍,但是對我,算得上是掏心掏肺的,我並不覺得年幼時和她在青樓討生活的日子有甚麼不光彩。
只是,大部分的人會因她的身份,可我的出身對我有偏見罷了,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真正珍視我的人,並不會因爲我的身份而看低我,對麼師妹?」
少年輕輕歪了一下頭,一雙漂亮的眸子中寫滿了信任,鴉羽般的長睫輕輕垂落。
眼底沒有半分疏離與戒備,只剩全然的信賴與澄澈就那麼直勾勾的看着對面的李君珩。
李君珩忙不迭的點頭,拍着自己的胸脯誇讚:「自然!在我心裏,崔師兄是最好的師兄!」
「那謝師兄呢?」
「額,謝師兄也是好師兄,第二好師兄!」
「那,林師妹呢?」
李君珩猶豫着,小心翼翼的擡眼看了一下崔清晏沉默了一會說道:
「那,我,嗯,師兄,阿靖不一樣,我和阿靖是最好的姐妹,天下第一最最好!!!」
崔清晏輕輕嘆了口氣,突然有些羨慕林靖珂,嘴角掛着淺淡的笑意看着李君珩: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於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似師妹和林師妹這般的情誼,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