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熹微,晨霧還未散盡,紫禁城的承天門下,青白石鋪就的御道被朝露濡溼,泛着冷冽的光。
硃紅宮牆巍峨矗立,牆頂覆着的琉璃瓦在淡金色晨光裏,一輛華貴的馬車從宮中慢慢朝着宮外行去。
宮門口守城的御林衛恭敬的將腰牌遞給了馬車上的陳嬤嬤,馬車中的李君珩貓在石榴懷裏整個人睡眼惺忪的。
一旁的柳易歡換上了宮女的裝扮和珠珠侍立在馬車左右,青端則是在桌面上調製着茶水,等待着李君珩醒來時用。
周嬤嬤跟着馬車在外面行走,陳嬤嬤收回了李君珩的腰牌轉身進了馬車中,將馬車的車窗,車門關嚴後,方纔坐在李君珩身旁。
馬車中燃着暖爐溫暖的熱氣燻的李君珩瞌睡不止,昨日陳太傅告假,說是要馬上回老家了,所以這兩日抓她和阿奴的功課抓的格外的緊。
尤其是她,太傅嫌棄她的字,罰她寫了30張字帖,昨日一直寫到半夜纔將字帖寫完,今早險些沒能被陳嬤嬤拉起來。
她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了,迷迷瞪瞪的被人裹上了衣服,帶上了馬車。
石榴懷中攬着謝君珩眼睛卻死死的盯着桌面上謝君珩的糕點。
青端瞧着石榴盯着喫食,略微有些沒出息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用手捻了一小塊兒塞進了石榴嘴裏。
「瞧瞧你,出息,跟在公主身邊還怕沒東西喫嗎?整日裏就知道眼巴巴的盯着喫食。」
石榴抿了抿脣,臉上帶了幾分憨厚的笑容:「也不是我貪喫,主要是青端姐姐的手藝太好了,一看到就讓人流口水。」
一旁的柳易歡乖順的幫着青端布茶,青端冷哼了一聲從柳易歡手中搶過茶盞,白了一眼柳易歡後輕哼:「不勞煩柳小姐動手,我們這羣當奴婢的可使喚不動。」
說完便搶過茶盞,利索的幹起了活。
柳易歡這兩日在宮中待的挺舒坦的,李君珩雖說,脾氣差了點偶爾會刺她幾句說些難聽話,也會故意的使喚她,但是確實,人不壞,身旁的丫鬟也都是嘴毒心軟之人。
別看青端嘴上硬的很,前日半夜她發熱還是青端去叫的太醫呢。
柳易歡默不作聲的看了一眼李君珩,乖順的坐到了珠珠的旁邊。
李君珩這次回家帶上她,就是爲了炫耀,前些日子二人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如今她成了李君珩身旁的宮女,自然是要把她帶出去溜一溜的。
她覺得,能活着就好,旁的她也不是很在意,前些日子她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告訴她,只有跟着李君珩,她才能活。
「青端姐姐,莫要再打趣我了,公主身旁沒有甚麼柳小姐,我如今也是宮女,做甚麼都是使得的。」
話音剛落,突然聽聞前面一陣的鬧騰,陳嬤嬤見馬車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皺着眉頭往下走。
「怎麼回事?」
駕車的太監擰着眉頭往前張望着:「前面好像發生了甚麼事兒,這路口被一輛馬車堵住了。」
說完便要往前走:「臨川公主車駕,閒雜人等速速讓開。」
兩旁的護衛也手握刀柄前往前方進行開路,李君珩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輕輕拉開一點簾子對着青端詢問。
「青端,到府上了嗎?」
青端拉開簾子對着李君珩輕輕搖了搖頭:「公主,前面有人絆住了路,陳嬤嬤和護衛們已經下去了,您稍等一會。」
柳易歡也有些好奇的拉開了簾子,朝外慢慢張望着,她到京城也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有好好逛過呢,心中不免帶了幾分好奇對着外面左看看,右看看。
清晨的集市上已經有了不少行人,有出來採買的家丁,也有出來賣東西的農戶商戶,道路兩旁都是林立的商戶。
柳易歡正張望着,突然發現有一個老農模樣的人慢慢的朝着馬車這邊接近,看到她後提着手中的籃子往馬車窗口遞。
「貴人,新鮮的梅花,可要買兩支?一文一束,拿回去插花正正好,風雅的緊嘞。」
柳易歡對着人搖搖頭:「不必了。」
說完便放下了簾子,李君珩在車中伸了個懶腰,久久不見馬車行走,擰着眉頭又問了一句。
「這是怎麼回事?這麼久了還過不去嗎?」
話音剛落,馬車突然一陣晃盪,李君珩一時沒坐穩猛的朝前撲去,石榴嚇了一跳,迅速扯住李君珩,一手抓着馬車杆子穩住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