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身旁的小黃門站在秋桐院門口,扭頭看了一眼出來的嬤嬤,對人點點頭:「完事了?」
老嬤嬤點頭:「回公公,已經沒氣了。」
謝硯站在院門外,閉了閉眼,良久纔對着小黃門拱手。
小黃門對着謝硯回一禮,意味深長道:「謝大人,太后娘娘說郡主此番受了大委屈,謝家若是不想撫養郡主便把人放宮裏給太后娘娘養着。」
謝硯心頭一驚,連忙拱手:「娘娘這是哪裏的話,君君是我親生的孩子,我自然是要好好教養的,此事是我疏忽,讓此等奸惡之人進了家門,讓君君受了委屈,還請太后娘娘放心,這種事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謝硯心中卻想着,若是君君跟着太后,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小黃門輕笑:「大人言重,還未恭賀大人添丁之喜,我還有些事要去一趟公主府,便不多叨擾了,告辭。」
謝硯和人客套了幾句,便送着人出了門,言談間得知謝君珩如今正在太后娘娘身旁,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君君不是剛去她母親那嗎?怎麼又去了太后娘娘那?」
小黃門嘆氣:「好叫大人知道,小郡主剛在謝府受了委屈,到了公主府又遭了一通氣,萬般委屈之下才進的宮。」
謝硯橫眉:「這?公公,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他的女兒他清楚,能被氣的跑宮裏告狀,想必是在公主府受了大委屈。
小黃門輕輕搖頭:「雜家還有事,趕時間,大人想知道不若自己打聽,雜家只一句,郡主乃是這輩唯一一個女娃娃,陛下和太后娘娘心中都掛念的緊,您和公主的事陛下娘娘不好說甚麼,但是郡主卻是您親生骨肉,莫要讓郡主寒了心,好了,大人,不必送了,就送到這吧。」
謝硯點頭拱手恭敬的將人送了出去,扭頭回去便讓人打聽今日公主府發生了甚麼。
「去,打聽一下今日公主府發生了甚麼事?」
公主府——
李知瑤跪在地上,臉上表情不虞:「馬公公,你這是甚麼意思?」
小黃門對着李知瑤分明客氣了些許:「抱歉,公主,雜家是奉太后之命,來人!把柳博文給雜家摁那!三十大板!!!」
李知瑤蒼白着臉徑直撲向柳博文:「馬公公!不要!不要!!」
說完便撲在柳博文身上擋着人不讓人受刑。
馬公公身旁兩位嬤嬤起身迅速拉開李知瑤:「公主,您懷着身子,莫要傷到您纔好,太后還說,您懷着身子不便出門,至孩子降生還是不要出府了。」
說完馬公公便站在柳博文面前,神情帶了幾分陰冷:「挑唆公主和郡主母女關係,柳大人,這頓板子便讓你好好長長記性。」
柳博文對着李知瑤輕輕搖頭,面上帶了一分苦笑:「博文知錯,阿瑤,你回去,別看。」
李知瑤突然大哭,扯着馬公公:「公公,公公,求您饒他這一次,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您別打他。」
馬公公嘆氣,輕輕扶起李知瑤:
「公主,老奴有句話說給您聽,太后知道您不喜謝大人,所以這麼多年也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您千不該萬不該被外人挑唆去傷害小郡主,小郡主沒做錯甚麼,甚至那些錐心之話也沒說錯。
您立身不正,方纔被郡主指摘,但卻因此被外人挑唆仇視自己的女兒,便是蠢了,郡主再不濟,也是您身上掉下來的肉,當年剛出生時,您也是抱着親過疼過的。」
馬公公看着神色有些恍惚的公主,彎腰給人拍了拍裙子上的髒污,聽着板子聲嘆了口氣:「您當年也是常抱着郡主去太后宮中炫耀的,您說郡主像您,性子像您,眼睛也像,也是極疼愛郡主的,如今有了新孩兒,難道就不疼郡主了麼?」
李知瑤流着淚,神色恍惚的搖搖頭:「不是的馬公公,我沒有,我沒有不疼君君,我只是想,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沒說出來甚麼,但是卻想起來了君君剛出生時,她也是極喜愛的,常抱着人進宮給母后逗樂,找皇兄討賞。
君君自小便嘴甜機靈,宮中之人無不喜愛,到底是甚麼時候,她忽略了女兒?
印象裏好似是君君七八歲時,她與謝硯鬧僵,從那以後便回了公主府常住,偶爾回去總能在角落裏看到一個小小身影現在她的院子門口等她。
就那麼蹲在院子門口,若看到她回來,便會興高采烈的朝她飛奔過來:「阿孃!你回來啦!」
李知瑤擦擦淚水,看着身後被打的滿頭冷汗的柳博文,對着馬公公行禮:「馬公公,是我糊塗,改日我便去接君君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