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冰玉朝側間的寢房走去,腳步很輕。
白瑤沒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個在父親懷裏縮成一團的小小背影。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眼睛裏那些複雜的情緒,前面被她刻意藏起來的情緒,在沒有人看着的這一刻,終於無聲地浮了上來.....
冰舜走出寢房時,隨手把門帶上。
門縫裏漏出一線微光,照在冰玉蜷縮在被子裏的小小輪廓上。
她已經完全睡着了,呼吸平穩,一隻手還保持着摟脖子的姿勢,虛虛地搭在枕頭上。
冰塵側躺在旁邊,一隻手搭在妹妹的被子上。
上午在藏經海那場大戰已經讓他累的不行了,他本來只是想過來陪她一小會兒,結果自己也不知甚麼時候睡着了....
之後,冰舜走到白瑤身邊。
桌子已經收拾乾淨了,碗筷歸位,桌面擦得一塵不染。
白瑤正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看着窗外太初的微光緩緩轉動。
霜華庭的花依舊被凍結在永恆的綻放裏,火靈芝的火焰還在跳動,星辰蘭的露珠還沒滴落。
一切都沒變,和無數個昨天的午後一模一樣。
但她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摩挲着衣角的布料,一下,又一下.....
冰舜緩緩在她身邊坐下,把她那隻正在反覆摩挲衣角的手從布料上輕輕掰開,攏在自己掌心裏。
白瑤低下頭,看着交疊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
「塵兒今天......」
她輕聲開口,說到一半又止住了。
「知道。」
冰舜捏了捏她的手。
「他主動認錯了,比上次快了大概三息。」
白瑤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但又很快收了回去。
她側過頭,通過側間的門看向寢房的方向,那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太初微光通過窗欞灑在地面上,落在兩個孩子熟睡的身影上。
冰塵的鞋歪歪扭扭地擺在牀邊,一隻立着,一隻倒扣在地上......
白瑤看了好一會兒,纔不舍的收回目光。
「這倆孩子,」
她輕聲說道。
「也不知道像誰。」
「像你」。
冰舜不假思索的說道。
白瑤側過頭看他。
「好的都像你」。
冰舜面不改色地補充。
「倔脾氣像我。」
白瑤沒有接話,她只是緩緩靠在他的肩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