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汗轟城梟雄北奔
遼東、玄菟二郡盡數平定的捷報傳至番汗城外大營,盧植得知遼東大勢已定,公孫度困守孤城、再無半點外援,當即決意調集全軍主力,搭配各式重型攻堅軍械,一舉掃平遼東最後一處頑抗據點。
此刻番汗城內,公孫度已然深陷絕境。
他當初十萬征伐大軍,歷經增地關慘敗、後方疆土接連失守,一路輾轉損耗,如今僅餘下五萬疲敝殘兵困守城中。此前太史慈、甘寧輪番至城下搦戰,公孫度麾下兩員大將陽義、盧番接連戰死,接連損將的噩耗更是讓城中兵心搖搖欲墜。
對外,軻比能所率鮮卑援軍於猴頭山遭伏重創、負傷遠逃;玄菟守臣柳遠、韓起兵敗授首;起家根基襄平城也落入趙雲掌控。對內,心腹大將折損、長子公孫康被俘、疆土盡失、外援斷絕,公孫度經營數十年的割據基業,頃刻崩塌。
絕境之下,公孫度性情愈發暴戾偏執。他強徵全城青壯登城協防,剋扣全軍口糧,以嚴苛重刑壓制人心,但凡私下議論歸降、巡城懈怠之人,一律當場處斬。可高壓酷刑只換來將士更深的怨懟,城內上下離心離德,全無死戰之心。番汗雖說城牆厚實、倉中有糧,內裏軍心早已徹底潰爛,只剩一層空殼勉強支撐。
盧植坐鎮城外統籌合圍,恰逢高覽領一萬精銳步騎星夜馳援趕到大營,鎮東軍兵力充足,聲勢大振。
盧植不再維持圍而不攻的緩策,當即定下總攻之令,將全軍遠程攻堅器械盡數排佈於陣前,搭建起遠近全覆蓋的多層火力網。
各類攻城器械分工明確,射程層層遞進:
最遠部署三弓牀弩,射程七百步,箭矢穿透力極強,專破城牆重甲、狙殺城頭將官;
其次爲八牛牀弩,三矢齊發,射程四百步,用來打散密集兵陣、摧毀城垛敵臺;
中段排布車載連弩,五箭同出,射程兩百步,持續不間斷壓制城頭守軍;
城牆前沿密佈弩炮陣,一輪可射出十二支箭矢,百步之內箭雨密佈,清掃垛口、牆根、暗道所有死角;
後方高地搭設數十架投石機,拋擲巨石轟擊城樓牆體,損毀防禦工事,徹底摧垮守軍膽氣。
總攻當日拂曉,晨霧散盡,天光通透,視野一覽無餘。
盧植猛地揮動令旗,高聲傳令:“各類器械齊發,全軍攻城!”
號令一出,番汗城外瞬間轟鳴震天,濃烈殺伐之氣直衝雲天。
後方投石機率先發動,千斤巨石破空呼嘯,接連砸落城頭。巨響此起彼伏,城牆磚石層層崩裂,垛口坍塌、敵臺碎裂,來不及躲避的守兵連人帶盾被巨石碾碎,城頭防線頃刻間大亂,滿地血肉狼藉。
緊隨其後,遠程重弩次第發射。
一排排三弓牀弩繃緊弓弦,巨矢如流星破空,七百步外精準釘入城頭要害、門樓牆體,粗長弩矢直接穿透夯土厚牆與士卒重甲,數名公孫度麾下裨將躲閃不及,當場被箭矢貫穿身軀,慘叫殞命。
四百步射程的八牛牀弩同步齊射,三支弩矢爲一組漫天交織,密密麻麻覆蓋整片城牆。城頭密集列陣的守兵無處遮蔽,成片中箭倒地,暗紅血水順着城牆縫隙緩緩流淌,浸透磚石。
中路車載連弩不間斷傾瀉箭雨,五箭一輪連綿不絕,死死鎖死城頭每一處立足之地,壓得殘存守軍不敢抬頭、無法舉械還擊。
城下前沿數百架弩炮輪番發射,百步之內箭幕密不透風,但凡敢探頭放箭、拋擲滾木礌石的守兵,盡數當場射殺。
一輪飽和軍械轟擊過後,番汗城頭防禦體系徹底崩塌。女牆大片坍塌,城樓斷壁殘垣,守城士卒死傷過半,倖存之人早已嚇得肝膽俱裂,丟盔棄甲四處躲藏,再無半分守禦之力。
火力壓制到位,鎮東軍攻城步軍立刻全線推進。
鋪橋車先行開到城外河道,快速搭建穩固木橋連通兩岸,大軍與攻城器械得以直達牆下;登牆車抵靠城牆,車頂弓箭手居高臨下持續掩護,登城精銳順着穩固梯道穩步攀牆;重型攻門車隆隆衝撞四座城門,厚重撞木反覆撞擊,城門持續震顫開裂,木屑紛飛、門框鬆動。
高覽帶領新增援軍駐守中路,統領步卒正面推進,牢牢穩住合圍陣線,堵死城內所有向外突圍的通道。太史慈、甘寧各領本部精銳,分攻南北二門,順着城牆缺口陸續入城,逐層清剿街巷之中的殘兵。
番汗守軍本就飢疲不堪、軍心渙散,經這般前所未有的重型軍械轟擊,徹底喪失戰意。絕大多數士卒直接丟棄兵器跪地投降,少數追隨公孫度的死忠親兵拼死阻攔,轉瞬便被鎮東精銳碾壓肅清,城內防線全面瓦解。
郡府之內,公孫度聽聞四門盡數失守、城池淪陷,數十年基業毀於一旦,雙目赤紅,鬚髮賁張。他割據遼東三十餘年,威震塞外,絕不肯束手就擒,淪爲趙雲階下囚。
心知大勢已去,再無固守可能,公孫度當機立斷,決定棄城向北突圍。
他迅速收攏僅剩的千餘精銳親衛死士,披甲提刀,厲聲嘶吼:“隨我北上突圍,奔赴夫餘!他日尚有東山再起之機!”
此時東、南、西三門皆被鎮東軍重兵封鎖,唯有城北山間小道合圍兵力稍薄,再加上晨霧未散,視線受阻,是唯一脫身的生路。
公孫度無意在街巷纏鬥,親率千餘死士策馬直衝城北,所有人抱着必死之心拼命衝殺。親兵浴血開路,硬生生衝破城北外圍警戒線,撕開一道血路,全軍棄城向北奔逃突圍。
等到太史慈、甘寧察覺敵軍主將逃竄,領兵追至城北時,公孫度早已帶着殘部衝出十餘里,遁入北疆連綿深山密林,藉着複雜山勢順利脫身遠走。
城中失去主將的殘兵、大小官吏與滿城百姓,見公孫度棄城出逃,再無抵抗之心,盡數放下兵器歸降,番汗城順利收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