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樹林內亂驟起、三方勢力互相算計的同一時刻,國內城外大營已然全員動兵,傾巢而出!
鎮東軍此番調度井然有序,層層設防,佈局縝密至極。趙雲早有定計,特意留下高順本部兵馬鎮守國內城,穩守城防重地,杜絕後方空虛、被人偷襲的隱患;又令褚燕率領所部精銳留守主營,看守糧草輜重、穩固營盤根基。
除卻這兩支留守兵馬,大營之內其餘數萬將士,盡數披甲出征,盡數聽從趙雲調遣,佈下天羅地網,欲將高句麗各方勢力一網打盡。
漫天飛雪之中,銀甲白馬的趙雲身姿挺拔如淵,夜照玉獅子踏雪而立,手持紅纓獵獵的龍膽亮銀槍,左腰佩刀、右腰懸弩,長弓負背,氣度沉穩,雙目冷冽俯瞰整片戰局,親自統籌調度全軍。
他早已看透高男武、伊夷模、赤孔三人的私心詭計,更看穿了固有父子的埋伏圖謀、各方勢力的狼子野心,故而早早佈下四面合圍、層層截殺的絕殺大局。
趙雲一聲令下,四路鐵騎同時開拔,分赴四方,封鎖小樹林所有出路。
聶遼領一萬餘精銳騎兵,踏雪奔襲,直繞樹林西側後方,劍鋒直指尉那巖城。其部人馬全速突進,死死截斷所有西去通道,封死敵軍向西逃竄、求援、突圍的一切可能,將西路徹底封死。
太史慈領一軍鐵騎,遊走駐守樹林正北方位,把控北面所有要道,監視丸都城外伊夷模兩萬伏兵的動向,同時攔截林中向北突圍的騎兵,嚴守北線防線,滴水不漏。
伍孚率兵鎮守樹林南面,扼守南向雪地要道,緊盯高男武集結在丸都以南的主力部隊,嚴防對方馳援、突圍,死死鎖住南側戰局。
四路之中,以東面防線最爲兇險,任務最爲殘酷。
趙雲特意將東面防務交給簡位居,令其統領本部夫餘人馬駐守樹林東側,且授予死令:戰局膠着、緊要關頭,可直接率軍突進小樹林,介入混戰。
此安排,絕非重用,而是刻意算計。
趙雲心如明鏡,簡位居本就是首鼠兩端的牆頭草,心懷異心,從未真心歸順,更不會誓死效忠鎮東軍。此人唯利是圖,見風使舵,留之始終是隱患。
故而趙雲特意將最兇險、損耗最大的正面突進任務交由夫餘兵馬。借這場雪林死戰,消耗簡位居的嫡系兵力,以敵制敵,不費自家精銳,悄然剪除後患。贏,則可借夫餘兵之力破局;敗,則順勢覆滅牆頭草勢力,一舉兩得,算計深遠至極。
四路鐵騎分列四方,封死林間所有退路,將這片方寸雪林徹底圍作甕中殺場。
四路兵馬之外,趙雲親率中軍主力坐鎮腹地,麾下彙集管亥、甘寧、周倉、侯成、高覽等一衆猛將,統御數萬精銳大軍,按兵不動,蓄勢待發。
中軍爲整場戰局的最終底牌,不輕易出擊,只待林中各方勢力廝殺殆盡、兵馬疲敝、兩敗俱傷之時,再雷霆出擊,收割全局,一戰定乾坤。
不止如此,高句麗更遠的東線,亦早已被趙雲提前佈局封死。
此前折返紇升骨城的踏頓,已然整軍佈防,駐守西線隘口,成爲整片戰局最西側的最後一道鋼鐵防線。徹底斷絕所有殘敵西竄逃亡、盤踞作亂的最後一絲可能。
至此!
近有四方鐵騎鎖林、夫餘死兵破局,中有數萬中軍坐鎮絕殺,遠有踏頓死守西線隘口,內有高順、褚燕穩固後方。
可就在林間殺機徹底爆發的瞬間,局勢陡生劇變,完全跳出了趙雲事前推演的所有預判。
伊夷模悍然拔刀劈殺,自以爲算計周全、突襲必勝,刀鋒裹挾風雪勁風,直劈高男武頭顱,兇悍至極。可他萬萬沒有想到,高男武看似隨和隱忍,實則早對二人的勾心鬥角心知肚明,全程暗藏戒備,周身氣機早已繃至極致。
就在長刀將至面門的剎那,高男武雙目驟凝,不閃不避,抬手掄起隨身巨斧,藉着馬背起伏之勢,轟然橫劈而出!
“咔嚓——!”
脆響淒厲,骨甲碎裂之聲穿透風雪。
伊夷模猝然偷襲,心神盡在攻勢之上,全無防守餘地,整顆頭顱直接被巨斧硬生生劈落。無頭身軀噴湧出滾燙熱血,瞬間染紅身前皚皚白雪,屍身重重從馬背上栽落雪地,轉瞬沒了半點聲息。
前一秒尚且密謀算計、暗藏野心的一方梟雄,瞬息之間身首異處,殞命當場。
一旁靜觀其變、打算坐收漁利的赤孔,親眼目睹這驚悚血腥的一幕,瞬間嚇得魂飛魄散,臉上陰狡笑意徹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惶恐與駭然。
他再也不敢停留半分!
原本的算計盡數作廢,他深知高男武手段狠戾,下一個死的必然是自己。當下不敢再戰,猛拽馬繮,調轉馬頭,拼盡全力朝着樹林外側狂奔,一心想要衝出林地,投奔城外列陣的父親固有,借大軍庇護保命。
可他與高男武距離太近,咫尺之間,生死只在一線。
赤孔策馬狂奔,拼死逃出不過十幾步距離,身後寒風驟緊!
高男武殺伐果斷,絕不留後患,抬手取下背上長弓,抽箭搭弦,拉弓如滿月,弦響破空!
一支黑鐵箭矢穿透漫天飛雪,速度快如驚雷,精準無誤洞穿赤孔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