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今晚,我就能成爲『刺客』了。」
雷恩·沃克將所有錢又數了一遍,放進了鐵盒裏,心情有些激動。
他擡頭看着眼前這間四壁斑駁簡陋的屋子,一張高低牀佔了半邊,竈臺和衣櫃擠在角落,空氣裏瀰漫着舊木頭和火柴漿糊的味道。
弟弟湯米手裏糊着火柴盒,甩了甩亂糟糟的深棕色劉海,露出一張瘦削的小臉,褐色的眼珠專注在手裏的活計上,嘟囔道:「雷恩,你再怎麼數,錢都不會變多的。」
「那可說不準哦。」
雷恩忽然一伸手,從湯米的耳朵後面,摸出了一枚便士,「你看,這不就變多了嗎?」
湯米撇撇嘴,「幼稚。」
妹妹露西就很給面子了,她趴在牀上「啪啪」的鼓掌,「哇!哥哥好厲害!」
她今年六歲,比同齡人瘦了不少,臉上還帶着些大病初癒後的蒼白,穿着一件破舊的碎花裙子,黑色的頭髮扎着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瘦小的身子陷在破舊的牀單裏,手裏抓着一把糖果,小嘴鼓囊囊的。
雷恩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頭髮,「還是露西最可愛~」
「對的!」
湯米停下手裏的活,將手用力的在褲子上擦了擦,伸向露西:「給我一顆……」他沒說完,就看見露西伸出舌頭快速的將手裏的糖果都舔了一遍。
湯米頓時一臉呆滯,「你……也太小氣了!」
「哥哥說,糖喫多了會牙疼。」
「那你怎麼還喫?」
露西理直氣壯:「我不怕牙疼。」
湯米眼珠一轉,低聲說道:「那你知道爲甚麼會牙疼嗎?因爲牙齒裏會長小蟲,它們會咬壞你的牙,喫你的肉,然後……」
露西嚇了一跳,瞪大眼睛慌忙問道:「會死嗎?」
「那不會,但很疼。」
「哦。」
她又扔了顆糖進嘴裏,嘎嘣咬碎。
湯米:「……」
雷恩忍不住笑出了聲,自從露西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就變得格外的怕死。
這時,門忽然開了。
一位穿着黑色有白格制服、戴徽章軟帽的警察走了進來,三十左右,鼻樑挺拔,灰色的眸子給人一種難以描述的深邃感。
他的動作很自然,像走進自己家一樣,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摘下警帽,目光掃了一眼房間。
「晚上好。」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很清晰,「我是鄧恩·史密斯,廷根警察局的警察。」
這麼晚了,警察怎麼會來?
雷恩正驚疑不定,一扭頭就發現弟弟妹妹不知何時已經躺在牀上沉沉的睡去,這顯然就不正常!
鄧恩微微往後一靠,用溫和的嗓音說道,「能跟你聊聊嗎?雷恩。」
雷恩強忍住內心的驚慌,擠出一些笑容:「您請說,警官。」
「你妹妹前陣子生了場大病?」他問。
雷恩點點頭:「對。」
「花了不少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