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鳴站在古董街的入口處，深吸了一口氣。
午後的陽光通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青石板路上，兩旁是鱗次櫛比的仿古建築，空氣裏混雜着線香、舊木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銅鏽味。
他捏了捏口袋裏單薄的錢包，感覺它比自己的底氣還要癟。
「從最便宜的攤子看起吧。」
他自嘲地嘀咕一句，導入了人流。
前幾家店鋪窗明几淨，裏面陳列的器物無不透着「昂貴」二字。
遊鳴只敢遠遠掃一眼標價牌，心就涼了半截。他轉向那些支在路邊、鋪着布的地攤。
這裏的東西魚龍混雜，真假難辨，但價格至少看起來有點希望。
看了半天，他蹲在一個擺滿銅錢瓷片的攤前，假裝內行地拿起一個生綠鏽的銅爐：「老闆，這個怎麼賣？」
身材臃腫的老闆滿臉堆笑，眯着眼，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三百？三萬！崇禎的，好對象。」
遊鳴手一抖，差點把「崇禎」摔回攤上，乾笑兩聲放下，目光遊移，嘀咕道：
「還崇禎，我看是上週的吧？」
「商周？」
胖乎乎的老闆眼睛一亮，「小兄弟要商周的東西？你看這件青銅戈……」
遊鳴白了老闆一眼，起身就打算離開。
就在這時，他腦海裏忽然響起六道天輪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咦？你左手邊，那堆黑乎乎的碎片。」
遊鳴依言看去，那是一堆不起眼的、像是某種陶器或金屬器皿的殘骸，最大不過巴掌，小如指甲蓋，沾滿泥土，胡亂堆在一個破竹筐裏。
「這些……有用？」
「質地沒錯，陰煞之氣充盈，是土裏出來的東西，而且年代足夠。碎片……或許也行，反正只要有陰煞氣就可。」
六道天輪的回答讓遊鳴鬆了一口氣，要真是完整的冥器，自己怕是要裸貸了。
「問問價。」
遊鳴精神一振，指向那筐碎片：「老闆，這些破爛怎麼賣？」
老闆瞥了一眼，顯然也沒把這些當回事：「哦，那些啊，都是從鄉下收東西時搭來的，也不知道是啥，你要？給五千塊錢全拿走吧。」
「五十。」
遊鳴本能地砍價。
「？」
胖老闆擡頭看了遊鳴一眼，無語頓住，但又看了看他真摯的眼神，嘆息一聲，大手一揮，
「三千拿走！」
「一百！」
「兩千，不要就走！」
「一百五，我就拿着研究研究，說不定是別人扔的破醃菜罈子，我豈不是虧大了！」
一番拉扯，最後以五百塊成交。
遊鳴拎着箇舊塑料袋，裏面裝着沉甸甸、叮噹作響的碎片，心裏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