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他有些侷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
「沒有沒有。」
一聽到劉燕派來的,遊鳴趕忙擺擺手,「大叔你們忙!」
遊鳴睡眼惺忪地在客廳站了片刻,才徹底清醒過來。
裝修隊效率很高,破損的門框已經換新,牆面也修補得七七八八。
他衝工人們點頭致意,便走進衛生間用冷水抹了把臉。
鏡子裏的年輕人英俊的臉略顯蒼白,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神卻異常清醒。
他盯着鏡中的自己看了幾秒,扯了扯嘴角,轉身走出。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是劉燕發來的消息:
「你家門我讓人去修了,費用局裏出。另外,你家那棟樓其他住戶暫時被安排到別處了,自己注意安全,要是有異常就聯繫我。」
遊鳴盯着屏幕,指尖在邊緣輕輕敲了敲,回了個「收到,謝了」。
放下手機,他看似隨意地在煥然一新的客廳裏踱步,目光卻像探針一樣掃過每一個角落。
新的門框、新刷的牆面、甚至換上的新燈泡……他走得很慢,偶爾伸手摸摸光滑的牆面,像是在欣賞修補手藝。
看完一圈,遊鳴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但他用腳趾想想都知道,靈調局既幫他修房間,還不動手腳的概率幾乎爲零。
但是自己能怎麼辦呢?
遊鳴無奈的聳了聳肩,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撓着頭髮走向門口,對還在忙碌的工人們笑了笑:
「師傅們辛苦,我出去買點喝的。」
他慢悠悠地下樓,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買了瓶水,站在路邊慢慢喝。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看向自家所在的單元樓。
那些窗戶後面,或者更遠的某棟樓裏,此刻正有人在屏幕後看着他嗎?
杜承明……或者說靈調局,應該不可能打算就這麼「放過」自己的。
修房子是安撫,也是方便他們動手腳。
遊鳴擰上瓶蓋,將空瓶精準地投進垃圾桶。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嘴角那點略帶譏誚的弧度似乎淡了一些。
他轉身上樓,重新回到那個嶄新、乾淨,卻也佈滿了無形視線的新「家」裏。
接下來的日子,他得習慣在別人的注視下生活了。
他知道,自己必須表現得像一個剛剛脫離險境、心有餘悸又試圖恢復平常生活的普通青年,至少,在找出應對方法,或者等他們失去興趣之前,必須如此。
他癱回沙發上,拿起手機胡亂翻看,任由自己暴露在那些隱藏的鏡頭之下,神情疲憊而鬆懈。
「六道,接下來我該怎麼做?引魂燈和鎖魂鏈所需的材料,你確定是我能找到的?甚麼『陰魂鐵』、『煉魂銅』……我該上哪兒去尋這些聽都沒聽過的東西?」
他看似隨意地滑動着手機屏幕,心神卻早已沉入那片無邊的黑霧空間。
「不用擔心,所謂陰魂鐵和煉魂銅,不過是名稱罷了,倒也不是甚麼天地奇珍。」
高懸於黑霧中央的六道天輪微微泛起玄光,一道血色霧氣自其中分離而出,如靈蛇般盤旋在遊鳴身側,
「找一些吸收了千年陰煞的銅鐵冥器,再以這道魂氣煉化,就可以了。」
遊鳴注視着那縷殷紅中透着森然的熟悉氣息,嘴角不由得抽動了一下:
「這……就是那嫁衣女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