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承明略顯遺憾地靠回椅背,「那之後一個月她都跟着你?爲甚麼沒第一時間聯繫我們?她是……寸步不離?」
「那倒沒有。」
遊鳴回想着,「你可以理解成……她成了我的『合租舍友』,規律得很。每天中午十二點離開,午夜十二點回來。」
「至於爲甚麼不立刻找你們……」
他擰緊了眉,「我想……她既然能輕易抹掉自己的存在,讓所有人視而不見,那她當然也能讓我——在她不想讓我看到的時候——看不見她。」
「聰明!很謹慎!」
杜承明讚許地點點頭,「所以你是確定了她的行動規律,才聯繫我們的?」
「嗯。」
遊鳴十指無意識地緊握着微燙的咖啡杯,指節微微發白,
「但我這邊電話剛接通,她就出現了!現在想來……她大概是一直在等我放鬆警惕,故意這樣麻痹我,讓我以爲她真走了吧。」
杜承明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遊鳴因爲緊張而相互摩挲的雙手食指,旋即再次摸向自己的下巴,低語道:
「這就怪了……那種級別的厲鬼,爲甚麼要纏上你呢?」
「我怎麼知道!」
遊鳴煩躁地又打了個哈欠,身體裏的疲憊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不耐煩的斜躺在椅子上,閉上了眼,聲音含糊不清,
「你還有沒有問題?沒有我可真要回去睡覺了!再這麼熬下去,萬一猝死在這兒……你們負得了責嗎?」
「還有一個問題!」
杜承明隨意撩開垂在眼前的一縷長髮,與此同時,他腳下那片濃墨般的影子驟然拉長,無聲無息地與旁邊遊鳴的投影連接融合。
下一瞬,遊鳴的影子如同被投入染缸的宣紙,瞬間被濃墨浸透,變得一片漆黑深邃。
做完這一切,杜承明這才重新將目光鎖定在遊鳴臉上,緩緩開口:
「那隻女鬼……是不是已經和你的靈魂融合了?」
「甚麼?」
遊鳴猛地睜開眼,怔怔看着他,「融合?怎麼個融合法?」
剎那間,刀疤臉宋毅體內那隻幽綠色鬼影被嫁衣女鬼強行扯出的駭人畫面,再次清晰無比地浮現在他腦海。
杜承明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審視着遊鳴。
他的眼神似乎超越了年齡的界限,帶着一種沉重的穿透力。
遊鳴壓下心頭驚疑,毫不閃避地迎上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
片刻的無聲對峙後,杜承明嘴角忽然牽起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伸長的影子也像退潮般迅速縮回。
「行吧!看來是沒有!」
他站起身,擺出一副要走的姿態,「你可以走了。」
「等等!」
遊鳴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折搞得一頭霧水,急忙叫住,
「甚麼叫融合?人和鬼……還能融合?」
他似乎知道了這些擁有特殊能力的人是怎麼來的了!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