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參就在這滿地的石灰粉裏打起滾來。
他一邊打滾,一邊用那滿是泥水的手掌死命拍着肚皮。
「不得了啦!天庭不講理啊!」
「老君爐子裏的輻射火星子,隔着八百里把自個兒的大腸給砸穿了!」
曹參扯着嗓子,聲音尖銳得像是在嚎喪。
他的大膀子上沾滿了白色的石灰和黑色的泥巴,活像個剛出土的泥俑。
「老子這大腸,可是大漢徵稅的本錢!」
「今天不賠個十萬八萬精金,這爐子誰也別想搬走!」
曹參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他的兩條大粗毛腿像鐵鉗子一樣,死死摳住那顆比卡車還大的底座總螺絲扣。
泥水順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淌,把螺絲扣上的黑金印章都給糊得亂七八糟。
「這……這唱的哪一齣?」
王離正揉着背上的燙傷,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自問大秦的手段夠硬,但大漢這幫滾刀肉的碰瓷路數,他是真沒見過。
「少廢話,打配合!」
章邯在旁邊踹了他一腳。
「沒看曹將軍把主軸給別住了嗎?」
八卦爐巨大的底座上,那些黑金太初印章被曹參渾身的無賴黑氣一衝,流轉的速度竟然真的慢了下來。
高能脈衝環也開始忽明忽暗。
「曹參!你大爺的,腿別抖,死死卡住!」
大後方,塵土飛揚。
李信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把一輛大號綠皮卡車開到了戰場邊緣。
那卡車比一般的運兵車還要大上三圈,後面拖着一整箱厚重的生鐵防爆裝甲板。
卡車的柴油機發出一陣狂暴的轟鳴,噴出的黑煙把虛空都染黑了一大片。
「給老子閃開!」
李信半個身子探出車窗,一隻手死死控着方向盤。
他的劉海被汗水黏在腦門上,兩隻眼睛瞪得滾圓。
綠皮大卡車在碎裂的法則斷層上瘋狂加速。
一百米!
五十米!
「踩離合!拉手剎!」
李信在車裏怒吼。
卡車四個巨大的輪胎在虛空中磨出了幾百米長的焦黑痕跡。
一個狂野的反向大甩尾!
大卡車那龐大的車身在空中生生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