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早就被扯爛了。
二十八尊幾萬米高的齒輪重甲金身,像一堵堵塞滿天穹的青銅大牆,把底下的卡車大陣死死卡在最內核。
青銅大牆表面那層泛黃的蒸汽管道,還在突突噴着慘白的氣柱。
每一道氣柱裏,都夾雜着刺鼻的重金屬核廢料粉塵。
這粉塵太沖了,落在卡車鐵皮蓋上,發出硫酸潑地一樣的嗞嗞聲。
「天尊!那天尊變捅條還卡在上面呢!」
王離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核廢料粉塵撲在臉上,把他的眼皮燙得生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身上那件已經看不出本色的秦軍戰甲,早就被冷汗和機油浸透了。
「少廢話,看頭頂!」
章邯在旁邊破口大罵,嗓子早就啞成了破風箱。
頭頂上,那些龐然大物動了。
二十八星宿機甲的下襬處,無數條成人大腿粗細的反物質鏈條正在瘋狂甩動。
這些鏈條不帶一絲光澤,黑沉沉的,像極了無數條長滿倒鉤的蜈蚣。
它們帶着尖銳的嘯叫,從虛空斷層裏探出來,死死纏向大卡車的底盤傳動軸。
鏈條在虛空中磨出了大團大團的黑色火星,那是空間斷裂的動能在大阻礙。
一旦這傳動軸被生生絞碎,大秦卡車大陣就成了一堆廢鐵。
卡車底盤下的機油槽已經開始變形,發出牙酸的擠壓聲。
「格老子的,跟老子玩多線程動能?」
王離單手撐着發動機蓋,直接從車頭上翻了下去。
他的草鞋在落地的瞬間就被虛空裏的熱浪燙焦了。
「章邯!工具箱!把最大的那柄擡出來!」
王離赤着雙腳,踩在虛空斷層的邊緣,被燙得直跳腳。
他一邊跳,一邊朝着後方怒吼。
章邯動作更快,整個人像一頭髮瘋的黑熊,直接撞開了大卡車側面的備用鐵皮箱。
箱門被他生生拽斷,砸在地上。
「哐當!」
一柄長度足有幾百米、通體泛着死靈大生鐵青黑色的魔改大鐵鋸被拖了出來。
這玩意兒沉得不像話。
鋸齒上全是坑坑窪窪的黑鏽,那是戰場上冤魂死氣凝結出來的死靈大生鐵。
「一、二、起!」
王離和章邯兩人合力,大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爆了出來。
他們死死摟住大鐵鋸的木製把手。
那把手粗糙得很,全是木刺,瞬間就扎進了兩個人的掌心裏。
鮮血順着木紋往下淌,又被大鐵鋸表面的死氣直接蒸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