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正趴在牛肚子底下摳白銀墊片呢。
冷不丁被那一股子落下來的審判大字拉力給生生掀翻在了泥地裏。
他連那隻爛草鞋都顧不上撿。
光着個長滿了陳年老繭的大腳丫子,兩隻泥爪子死死死死捂着褲襠裏那個行車記錄儀。
屁滾尿流地往卡車的底盤下面倒爬。
「國師!點子扎手!這穿鐵甲的白袍子要把咱們的編織袋給當場註銷啊!」
劉邦那習慣性的無賴破音在真空裏急得直冒火星子。
主控大廳的最講臺正中央。
蘇銘正整個人黑着張老臉。
他身上那件沾滿了變態辣紅油的大白大褂領口,在漫天血紅警報光的沖刷下,顯得格外陰沉。
他右手死死攥着那根折斷的數字教鞭。
在控制檯邊緣摳出了好幾道焦黑的白印子。
這白臉皮的西方大判官。
明擺着是要用最頂層的宗教意識形態算法,把大秦今天白嫖到手的所有聖光奶牛,給反向全額全額全額追繳回去。
老流氓的一雙眼裏。
那抹屬於黑心包工頭的算盤珠子。
在此刻。
由於由於由於對方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國際官司罰單。
氣得他連嘴脣上的皮都快咬出血來。
大廳外面的空地上。
李信這個後勤隊的頭號大蠻子,此時正兩隻手緊緊扛着一捆剛從神殿內牆上順回來的、還在滋滋冒著白色奶沫子的聖光產奶管。
托馬斯阿奎那那一卷鐵卷落下來的物理威壓太重了。
砸在他身上。
發出咔嚓咔嚓的骨頭摩擦悶響。
這糙漢那一身原本就破破爛爛的格子襯衫袖子。
在大審判官那數百萬光年的十字長河沖刷下。
啪的一聲。
徹徹底底。
全盤。
崩碎成了滿天的爛布條子。
露出裏面被焦黑煙霧燻得黑一成白一成的粗壯大膀子。
他一瘸。
一拐地。
兩隻大腳丫子踩在滿是龍井茶湯和死靈黑泥的甲板上,好不容易纔連滾帶爬地退回到了主艙門口邊緣。
他用那滿是玄鐵線屑的黑手,一把死死死死死死摳住了艙門的黃銅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