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系統正在自動把咱們財務部判定爲『剋扣皇家撫養費的黑心二叔集團』,底下的重鎧大兵們都在私底下往回倒抽機油,說再對峙下去,他們就要集體去大皇陛下那裏上書彈劾咱們了!」
曹參的聲音裏滿是一個古典文官被現代無賴話術給生生憋死時的絕望。
大漢百萬守軍此時也是個個風中凌亂。
重型機甲的液壓軸在真空裏發出一陣陣由於怠工而產生的刺耳嘎吱聲。
大夥通過紅外線視界,明明白白瞧見自家那流落外星的小少主,此時正套着縮水了的漢朝大袍,手裏拎着皇家最高主線長矛,在他們大營門口哭得連吐出來的相聲白沫子都拉成了幾十萬公里的數據絲線。
而大秦的那個黑心總設計師蘇銘。
正整個人歪靠在李信的大卡車車頭前,手裏拿着半截辣條。
一邊吧唧嘴,一邊熟練地拉動着大喇叭的混音推子。
那副小人得志的流氓氣場,在大漢正統氣運的照耀下,顯得格外不要臉。
「大漢的兄弟們!大漢的老鄉們!出來對對帳啊!」
蘇銘大嗓門一拉,高頻噪音海嘯瞬間把東方朔的主艦給震得劇烈搖晃了一下。
「我們大秦拆遷辦在第一紀元出來當環保大隊,辛辛苦苦幫你們大皇陛下帶孩子帶了三千萬年!每天起早貪黑,連變態辣奶粉都是俺們國庫自個兒墊資買的!」
「結果可好!這個穿長衫的東方朔一上臺,爲了獨吞大漢財政部那點年終獎,反手就要管我們少主叫違章偷渡黑戶!他這是要用大竹簡,把你們大皇陛下唯一的骨肉給生生餓死在邊界的馬路牙子上啊!」
這飽和式的家庭倫理大髒水一潑過去。
大漢前鋒防禦線內的基層軍心指數,蹭的一下就直接跌破了歷史最低紅線。
「太缺德了……東方大人這回真特麼是辦了件糊塗事啊。」
一臺巨型蒸汽重甲的駕駛艙裏,幾個大漢大兵一邊抹着眼淚,一邊把操縱桿給強行推回了空擋。
「小少主的大紅袍子都鎖得連屁股都遮不嚴實,大秦兄弟不容易啊,帶大個孩子連揹帶褲的紐扣都磨掉了好幾個,咱們當兵的不能沒良心,這仗俺老張是不打了!」
東方朔在觀景臺上聽着底下那些已經開始反向刷屏的民怨彈窗。
整個人由於極度的屈辱,好懸沒當場在暗金色長河上哇的一聲再噴出一大口代碼血霧。
他算計了兩百多章,就沒算出來蘇銘能用一個兩歲半的死靈熊孩子,把他們整個大漢重工的皇家嚴肅政治給生生解構成了一出豪門尋親狗血劇。
儒家最內核的代碼是甚麼?
是孝悌!是正統!
現在大秦佔盡了道德和血脈的最高指揮權,大漢的軍警要是敢往前邁一步,大漢立國立道兩千萬年的牌坊,當場就得在大天道日誌裏碎成一個天大的長老笑話。
「蘇銘……你這個毫無節操的諸天滾刀肉!有本事你和孤回咸陽宮對帳!」
東方朔氣得渾身哆嗦,兩隻大袖在半空中瘋狂亂甩,連那張慘白的書生臉上都被大喇叭的聲浪給震出了一大片嫩紅色的輻射斑。
蘇銘可不理他這套。
他重新扣緊了大墨鏡,右手指尖在總控臺物資投送艙的物理拉閘上狠狠一砸。
「老李!老劉!大漢的門禁已經沒密碼了,帶着施工隊的兄弟們,把大卡車給老子直接開進他們的財務中軍大營,去把咱們少主這三千萬年來的鉅額『代養年終績效靈石』給合法搬空!」
蘇銘那囂張的黑心包工頭破音在滿長城的紅橫幅下回蕩。
李信光着個焦黑的大膀子,格子襯衫的布條子在引力亂流裏甩得啪啪響。
這糙漢把兩萬米長的吸塵戈往肩膀上一扛。
「吼——!兄弟們,搶錢……呸!抗洪搶險去嘍!把大漢中軍主艦底層的頂級高壓鍋爐全給俺老李用編織袋套走!」
三百萬像素殭屍的綠揹帶褲在WiFi滿格的剎那轟然大亮。
個個手裏拿着掃帚長戈,開着幾萬輛魔改大卡車,興奮地順着東方朔金色竹簡被砸出來的那個大窟窿縫隙,一頭扎進了大漢更深處的中軍主營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