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那句驚天動地的「反向催收」在大廳裏反覆迴盪,砸得桑弘羊腦機接口裏的蒸汽指針一陣狂跳。
這位財務部的黃銅巨獸在原地僵持了足足三秒。他那龐大的運算芯片裏掠過無數種高維商戰的可能性,最終在看到大秦補丁彈出的那行原諒色提示後,理智的防禦線徹底被劉邦甩出的黑鍋給砸了個稀爛。
「洛雲這個黑心二道販子,竟敢玩得這麼絕!」
桑弘羊在高達十五米的重鎧艙內憤憤一砸操縱桿,算盤晶格防在線的金屬珠子發出一陣極爲清脆的爆響。
他那雙亮着紅光的紅外線複眼死死盯着廢墟里衣服褲子全是泥水的劉邦,胸口那十六具數字熱力爐因爲極度的憋屈而開始往外狂噴慘白色的高壓蒸汽。
大漢財務部的官員們此時早就亂成了一團。
他們常年坐在辦公室裏覈算利息,哪裏見過把三個星系的稅務底子瞬間擦成大白紙的狠辣招數?
在他們的古典蒸汽思維裏,洛雲的征服網絡公司就是諸天沙盒裏最不講人情世故的無良財閥。至於地上躺着的這個開着報廢農用機甲、滿嘴塞着變態辣辣條的大秦環衛小經理,那純粹是被殃及池魚的底層小苦力。
「劉經理,今日是我國皇家旗艦店的系統管理不善,讓你受驚了!」
桑弘羊狠狠一拉拉桿,龐大的黃銅機甲有些沉重地往前邁了半步。
傳聲筒裏傳出來的金屬電輔音雖然依舊威嚴,但面對這位「大秦保潔先進外賓」時,明顯多了一層想要趕緊息事寧人的和稀泥意味。
「大漢帝國向來是最講究儒家正統和國際外交禮儀的。既然我國的AI導購失控砸碎了貴方的萬古至寶,這筆帳,大漢皇家絕對不會揣着明白裝糊塗!」
劉邦趴在水坑裏,眼角節奏感地又擠出了兩滴帶着辣條醬汁的眼淚花子。
他那兩隻滿是黑泥的泥爪子依舊死死摳着桑弘羊機甲的小腿液壓桿。
一邊把鼻涕往人家的玄鐵護甲上抹,一邊在公共頻道里用那種快要哭抽過去的猥瑣破音,繼續他的飽和式演戲。
「大老爺啊!俺受點委屈沒啥!俺就是心疼俺家老祖宗留下來的這枚半兩錢啊!」
劉邦捶胸頓足,整個人在鈦合金地板上擦出一大片黏糊糊的黑泥印子。
「俺們大秦拆遷辦在最前線幫你們大漢吸收了那麼多大火球熱污染,連身上的螢光綠揹帶褲都被烤焦了。結果俺一到後方,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就被洛雲那黑心病毒和你們店裏的鐵王座給聯手降維打擊了。這要是傳回咸陽宮,俺們國師非得帶着三百萬環衛工過來絕食不可啊!」
這老流氓一邊嚎,一雙賊眼還由於隱祕地通過指縫,死死鎖定了旁邊那個已經徹底嚇傻了的4S店大漢掌櫃。
掌櫃的此時早就把西裝給扯爛了,抱着那塊崩碎的石英引力表,正撲在展示臺邊緣瑟瑟發抖。
他那帳本上現在連一毛錢的數字準備金都對不上了。
如果再讓這個大秦的外賓把事情鬧到大皇陛下那裏,或者讓對面的大秦保潔集團認定大漢重工是在惡意剋扣環衛工人的勞務補償,那他們這家皇家旗艦店明天就會被大漢規劃局當場融成廢鐵。
「劉經理!青天大老爺在上面呢,您可千萬別在門口絕食啊!」
掌櫃的連滾帶爬地從展示臺上滑了下來,由於由於過度急躁,他那雙名貴的鱷魚皮蒸汽鞋都在地板上跑掉了一隻。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劉邦旁邊,一隻大手裏全是自己剛剛急出來的冷汗。
「大人的算盤機甲軍團現在就要開開拔去和洛雲拼命了。關於您那兩截鎮宅寶錢和斷掉的腰椎骨,我們店裏今天就算砸鍋賣鐵,也絕對給您覈算出一筆滿意的帶薪長假基金!」
掌櫃的整張臉由於極度的驚恐而開始瘋狂扭曲,嘴脣哆嗦着看向坐在黃銅巨獸裏的桑弘羊。
桑弘羊級主控機甲龐大的機械頭顱微微點了點。
大漢第一審計官雖然心思細膩,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去跟諸天征服公司搶回那八百億皇家稅收的數字源碼,根本不想在門口和一個撈偏門的黑保安浪費哪怕一微秒的算力。
「掌櫃的,劉經理是我國的環保恩人。既然洛雲那廝用下作手段黑了帳本,這傷殘補貼和所有權變更,你們店裏就特事特辦,立刻給我運行到位!」
桑弘羊的電輔音冷若冰霜,直接給這樁跨界碰瓷案下達了最高級別的官方特批文檔。
「得嘞!大人英明!劉經理,您瞅瞅這艘飛艇還合您的心意不?」
掌櫃的如蒙大赦,一擦額頭上的大汗,由於有些麻利地從懷裏掏出了一塊閃爍着皇家赤色印記的全息控制板。
那正是大廳中央那一艘長達千米、通體由高維超導合金生生焊死的最頂配【霍去病級二代豪華版飛艇】的皇家所有權認證綠證。
這掌櫃的心疼得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