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十幾萬光年之外的蘇銘正咬着泡泡糖，全息屏幕上劉邦那張滿是黑泥的臉突兀地抖動着，背景裏那原本亮堂堂的大漢4S店已經瞎了一大半。
還沒等蘇銘嘴裏的泡泡糖吹大。
劉邦所在的那個星域座標突然在南天門號的數據地圖上猛烈跳動起來，原本代表大漢繁華商業區的赤紅色光點，此時竟然像被潑了墨汁一樣成片成片地陷入了詭異的漆黑。
「劉季！你特麼到底在人家店裏幹了啥？」
蘇銘騰地一下從龍椅旁邊跳了起來，墨鏡差點掉在腳面上。
他看着全息平板上跳出來的警報，眼角瘋狂抽搐。
大漢商業星域的局域網路在一瞬間拉響了全面癱瘓的刺耳警報。那股由蘇銘親手塞進舊電池裏的天道擦除代碼，本是爲了對付高維那些不講理的黑客開發者，其蠻橫程度根本不是大漢這種古典蒸汽局域網能夠抵擋的。
轟！！
看不見的數據海嘯在虛空深處轟然炸裂開來。
那代碼在砸碎了導購機甲的微型內核後，沒有絲毫停歇，直接順着4S店地板底下的太初超導銅線，化作無數條瘋狂的黑色觸手，筆直地扎進了大漢商業星域的財務總機房。
4S店展示廳內的全息屏幕徹底瘋了。
原本整整齊齊排列着的皇家訂單、分期付款帳本、以及數千萬高維貴族的私人消費記錄，在此刻全部化作了流淌着的詭異亂碼。
那些由大漢重工最頂尖的文本邏輯官編寫的防禦防火牆，在這股擦除代碼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觸碰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融化成了一片絕對的留白。
「快！切斷物理網線！快啊！」
大漢掌櫃連滾帶爬地衝向主控臺，身上的名貴西裝在防衝卡護盾上掛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他卻連看都顧不上看一眼。
他的引力表此時已經亮紅到了極點。
錶盤裏的小齒輪因爲由於承受了太高的數據負荷，發出咔噠一聲脆響，當場崩碎成了幾瓣玄鐵碎屑。
然而。
物理斷網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蘇銘的代碼是直接寄生在物質粒子運動的因果律之上的，只要兩界之間的蒸汽還在對流，只要那些黃銅齒輪還在摩擦產生靜電，這股擦除邏輯就能實現近乎無解的跨空投送。
呼啦啦——
這股黑色的數據瘟疫瞬間越過了這家4S店的範圍。
它順着長達數光年的蒸汽輸送管道，帶着一股把整個宇宙都當場格式化的流氓姿態，蠻橫地衝向了周圍的另外三個大型商業星系。
【天道系統日誌：由於大秦環衛兵團運行『數據深度清理』，當前星域正在運行無塵化財務洗牌。】
【第一星系皇家稅務留底已清空。】
【第二星系奢侈機甲按揭貸款數據已擦除。】
【第三星系大漢中央銀行數字準備金帳戶陷入絕對留白。】
這一串串不講大漢基本法的天道彈窗，在周圍幾萬顆齒輪小行星的虛擬夜空裏飽和式地刷屏。
整座大漢商業星域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裏，徹底陷入了最底層的恐慌。
原本正在排隊等待做液壓保養的數萬臺高重型蒸汽機甲，此時腦機接口全部亮起了死機纔有的慘白微光。那些平日裏耀武揚威的大漢富商們，個個抱着腦袋在飛艇艙門外瘋狂尖叫。
他們的數字錢包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裏，被強行清算成了一個個刺眼的零。
「我的靈石！我國大皇陛下存放在這兒的八百億太初稅收啊！」
大漢掌櫃一屁股癱坐在那艘霍去病級飛艇的皇家真皮觀景臺上，兩隻大手裏全是自己抓下來的頭髮。
那飛艇外殼上的大風歌氣運紋路此時已經徹底褪色，變成了一種尷尬的毛坯房水泥色。
他看着自己平板裏那正在飛速蒸發的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