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那驚世駭俗的「強制運行」口號迴盪在虛空裂縫中。
大漢前鋒主艦的指揮艙內,此時正陷入了一種近乎凝固的詭異死寂。
大屏幕上的各種熱力學監測數據正在以一種極其瘋狂的速度向下跳水。原本因爲開戰而一路飆升、無限逼近格式化紅線的區域系統熵值,此時在三百萬大秦負熵殭屍的物理大掃除下,綠得讓人心裏直髮慌。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二十。
那尊沉重而冰冷的樊噲級重型機甲內,前鋒統帥樊噲正死死盯着主操縱桿上自動彈出的天道綠證。
機甲內部那一向冷酷、甚至有些有些教條的電子語音,此時正極其極具節奏感地在他的耳邊連續播報。
「警告。檢測到當前星域熱無序運動已被徹底遏制。」
「由於該未知綠褲子組織連續做功極其賣力,大漢第一前鋒關隘的系統熱寂風險已正式歸零。」
「根據我國《諸天大航海文明城市衛生管理條例》,該環衛大隊已爲我國節省了三十萬精煉機油的冷卻維護預算。系統正在自動爲該大隊結算市政好評,大漢帝國防線內核局域網將對該環衛領隊自動打開能源共享綠色信道。」
聽着這一聲聲宛如天籟、實則把大漢底褲都快要白嫖乾淨的系統提示音。
這位身經百戰的大漢重工統帥,一雙砂鍋大的拳頭捏得格格作響,整個人卻極其呆滯地跌坐在了氣動避震椅上。
他做夢也想不到,大漢的至高法則竟然會在這羣流氓面前當場叛變。
「統帥……咱們的霍去病級主加熱爐,現在的輸出功率已經下降到了歷史最低點。」
坐在旁邊的前鋒二號副官曹參一邊瘋狂在鍵盤上記錄着詭異的數據,一邊有些嘴角發抽地擡起頭。
那張常年被機油和高壓蒸汽燻得有些焦黑的臉上,此時滿是一種世界觀被生生格式化後的恍惚。
「因爲因爲對面的綠皮兵團身上一點熱量都沒有。他們把咱們剛纔轟過去的極熱粒子全部當成高維空氣垃圾給就地回收了。現在系統判定他們是過來義務支教的市政雷鋒,咱們要是再敢開火,天道的內核保修協議可就要當場對咱們進行違規熔斷了。」
曹參擦了哭笑不得的冷汗,看着外面那副熱火朝天的保潔場面。
大秦的三百萬死靈士兵此時正排着極其整齊的方陣。
他們身上的螢光綠揹帶褲在暗紅色的深空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些沒有痛覺、不知疲倦的像素殭屍,在王離和章邯的指揮下,正極其賣力地揮舞着手裏套着薄荷泡沫的長戈。
每次長戈劃過虛空,大漢軍營外圍因爲長時間開火而積攢的那些暴虐、無序的輻射殘渣,就會被絕對零度的超導矩陣給強行吸進去,直接在空氣中淨化出一片極其純淨的無序真空區。
至於那些被項羽用高頻震盪震碎掉落的皇家玄鐵磚、還有那些長達十幾米的粗壯玄鐵螺絲。
李信正帶着後勤大隊的幾十艘飛艇,在戰場邊緣極其熱烈地挑挑揀揀。
這糙漢甚至不知道從哪兒整來了一個大號的破爛編織袋,一邊往裏面狂塞大漢重工的頂級材料,一邊嘴裏還極其大聲地哼着不着調的大秦山歌。
大漢的那百萬精銳鐵甲兵團,此時全都趴在自家降了溫的機甲艙邊緣,個個大眼瞪小眼。
他們手裏的高週波環首大刀還亮着高熱的弧光。
但卻由於由於天道的綠證警告,沒有一個人敢把刀劈下去。
「國師,你瞧瞧,這幫開鐵罐頭的孫子現在看咱們的眼神,像不像是在看全諸天最帥的環衛工人?」
李信扛着一捆剛撈上來的高維玄鐵管,大大咧咧地衝着南天門號主控艙的主屏幕一陣擠眉弄眼。
這糙漢身上的格子襯衫釦子都崩掉了兩個,卻覺得這身螢光綠的保潔揹帶褲越看越順眼。
「俺老李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發現收破爛居然能收得這麼理直氣壯。對面的小兵剛纔還想跟俺瞪眼,結果俺把保潔綠證往他雷達上一貼,他當場就給俺行了個軍禮,還問俺們大秦拆遷辦招不招合同工!」
蘇銘翹着二郎腿在講臺上嘿嘿幹樂。
他隨手把手裏的數字教鞭往控制檯上一扔,端起快樂水美美地滋溜了一大口。